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末,京师秋意渐起,西山的枫叶已经染上了些许红晕。
朱瞻均从武英殿出来时,天边正压着一片浓重的铅云,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手中握着刚从中书房取出的密旨,羊皮纸上的火漆印还带着余温,那是朱棣亲笔所书的机务局设立诏令,其上钤印齐全,只待明日早朝宣示朝野。
自从宋礼中毒的消息传来,朱瞻均便觉得京城的风向不对。宋礼身为工部左侍郎,在朝中经营数十载,桃李满天下,虽因卢士毅一案受了些牵连,被朱棣安排去路政科教习事务,但到底还是老臣,根基未动。这样一个人,竟在自家宅邸后院的井水旁倒下,口鼻渗血,四肢抽搐,若非恰好有太医署的医官路过,怕是当场就要殒命。朱瞻均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投毒——宋礼久居工部,深谙营造之事,寻常毒药瞒不过他的眼线。能在戒备森严的侍郎府中精准下手,又选在井边这样极难追查的地点,说明下手之人极为了解宋礼的起居习惯,甚至能在他的贴身仆役中安插人手。
回到皇太孙府别院时,纪纲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这位锦衣卫指挥使面色沉肃,见朱瞻均进来便即起身行了一礼。
“查得如何?”朱瞻均解下腰间短刀搁在案上,顺手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纪纲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双手递上:“太医署验过,宋侍郎所中之毒为附子乌头配以鹤顶红调制的复合药粉,掺在井水之中。此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用量极刁,每日少量摄入,累积旬月方才发作。”
朱瞻均挑眉:“每日少量?那便不是一人能办到的事。井水每日都要汲用,能持续往井中投毒,要么是宋家内宅的人,要么是能每日进出宋府而不引人怀疑的外人。宋府的水井是内宅还是外院?”
“是内宅东角的一口井。”纪纲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宋礼回府后念及亡妻,常独自宿在东跨院书房,那一带的下人不多,能接近那口井的,只有书房洒扫的丫鬟和每日清晨打水的粗使婆子。”
朱瞻均放下茶盏:“这两个人现在何处?”
“都已拿下,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大牢。”纪纲顿了顿,“但属下觉得,她们多半只是棋子。那两个女子入府不过半年,是宋夫人过世后新换的仆人,来历都查过了,一个是顺天府宛平县人氏,一个是通州来的逃荒女,看着没有问题,但极可能是被人用钱收买或者拿把柄挟持。”
“她们的供词呢?”
“说是一个月前有人通过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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