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递话,让她们每日往井里投些白色粉末,事成之后各得白银二百两并帮其中一人脱了贱籍。中间人是谁她们说不清,只知道是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从不在同一地点露面两次。”
朱瞻均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思片刻:“宋礼中毒,受益的是谁?或者说,谁最怕宋礼开口说话?”
“属下以为……”纪纲斟酌着用词,“宋礼任工部左侍郎多年,负责过漕运、河工、营造三大块。漕运这块水最深,盐商、漕帮、船行互为表里,咱们前阵子开海外商行会,抢的是漕帮和泉州海商的饭碗。宋礼当初被弹劾与卢士毅一案有关联,虽然圣上明断将他安排去路政教习,但他若因此怀恨,说出些工部内部与商人勾连的内情,那背后之人就要坐不住了。”
朱瞻均冷笑一声:“所以这是杀人灭口。”
“属下还查到一个有趣的事。”纪纲压低声音,“宋礼中毒前三日,太医院的院判王恪曾登门拜访过宋府。王恪是东宫旧人,当年侍奉过朱瞻基的母亲,后来太孙争储失败,此人便低调了许多,但仍在太医院当值。”
朱瞻均眸光一凝:“东宫旧人?那就是冲着宋礼当年参与弹劾东宫旧党的事来的。有意思,卢士毅的叔父钱九韶是东宫旧党余孽,宋礼的门生卢士毅又勾结海商陈德顺倒卖枪械图纸,如今宋礼自己又被人下毒……”他顿了顿,“这盘棋,怕是从卢士毅案发之前就已经布好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侍卫的通报:“殿下,沈墨言先生从厦门赶回来了,此刻正在府门外候见。”
沈墨言回来得比预想中要早。朱瞻均让纪纲先退下,自己快步迎到前厅。沈墨言风尘仆仆,一身靛蓝布衫已被雨水浸湿大半,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是赶了数日的路,但他目光炯炯,见面便拱了拱手:“殿下,厦门那边出了变故,我不得不连夜赶回。”
“什么变故?”
“陈应龙死后,他的残余势力并未肃清。”沈墨言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包裹的信件,“陈应龙有个义子叫陈九章,先前在吕宋经营多年,手中握有一条从吕宋经琉球转售倭国的商路。厦门海舶司成立后,此人并未露面,但我安排在泉州的眼线传信,说陈九章近来频繁接触泉州卫所的指挥佥事周世安。周世安掌着泉州卫所的军船调度大权,若是被他从中作梗,咱们的商船出港怕是要被拖延盘查,甚至可能被暗中构陷。”
朱瞻均接过信件,展开扫了几行:“泉州卫所……这个周世安是不是和漕帮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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