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十八,旧港的晨风裹着咸腥与草木的气息,从穆西河河口灌入港城。
朱瞻均站在临时修缮的宣慰司署望楼上,看着河面上浮动的薄雾,以及雾中影影绰绰的船桅。三天前施进安已经奉命清点官仓,将原先被佛郎机人劫掠的税银造册,如今旧港秩序初立,但街头巷尾仍能嗅到战后的紧张气味。
望楼栏杆上还留着刀痕,是前几夜肃清残兵时留下的。朱瞻均腰间挂着那把铜卡尺——不是沈墨言那把,是他自己随身的长物——拇指摩挲着尺边温润的铜绿,沉声道:“旧港的位置比马六甲更险要。穆西河入海口深阔,两岸有平地可筑坞,腹地又有山林可取硬木。若在此设船厂,比宁波、松江更近南洋诸岛,补给航线缩短千里。”
身后邵思诚捧着刚写好的簿册,闻言接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此处四面皆海,粮饷、铁料、火药全靠外输,若遇封锁,恐成孤岛。且当地土酋对咱们大明官军的态度,尚需细察。”
“所以我不打算把旧港建成大军坞。”朱瞻均转身,下望楼。石阶上生着青苔,他脚步很稳,“南洋巡察府设三处:满剌加为前锋,扼海峡要道;旧港为商埠,收拢南洋商货;宁波为后盾,供应铁器、枪炮、煤料。三地互为犄角,即便一处被围,其余两处也能策应。”
邵思诚点头,又迟疑道:“殿下昨日接到的密报……佛郎机残部在苏门答腊西岸的亚齐有集结迹象,还联络了渤泥海盗。旧港城防空虚,巡检司兵马不足三百,若不增兵,恐怕——”
“所以今日要做两件事。”朱瞻均走到司署前院,传令召集随行文武、旧港归降的头目,以及当地有声望的华人商首。院中樟树荫下,摆着一张旧松木长桌,桌上摊着昨日绘制的旧港及周边海图。
第一件事,设旧港海防巡检司,陈安澜调任巡检使?不,陈安澜已是南洋巡察使,不能轻动。朱瞻均当即指派随行的锦衣卫千户李忠统管旧港防务,从随船水手中抽调一百五十名火器卒编入巡检司,暂借四门短管转架舰炮布防于河口两座土台上。又从满剌加急调三艘浅吃水蒸汽划艇常驻穆西河,负责内河巡弋。
“李千户,你即刻整顿防务,不求主动出击,但要确保商船进出安全。若佛郎机人真来,能守三日即可。”朱瞻均说。
李忠抱拳领命。
第二件事,设旧港商埠局。朱瞻均宣布由华人商首何寿璋出任商埠局副理,掌南洋商货过境、仓储、议价诸务;税银仍按六成解送大明、四成留作港务开支。何寿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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