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查办的,宋礼对殿下未必心存好感。这会儿去见他,万一他拒不相见——”
“正因为他对我有成见,才更要去。”朱瞻均拿起案上的凉茶又灌了一口,“卢士毅的事,宋礼是受了蒙蔽,这一点他心知肚明。我把他门生查办,他心里有气,但他对大明忠忱未改,肚里那本工部的账册更是价值连城。若他能说出来,咱们至少能把暗中串通的人摸清一半。”
沈墨言点头:“那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朱瞻均叫住他,“你先告诉我,厦门那边,萧七娘的船厂造到哪一步了?”
沈墨言道:“改进型铁壳船龙骨已合拢,正在装蒸汽机。遵化送来的新镍铆钉钢已经用上,铆接工验过质量,比旧料牢固不少。萧七娘说,若没有意外,九月下旬可以下水试航。”
“好。”朱瞻均略略安心,“那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把六分仪的图纸带去给厦门船坞?”
“带了,但还没用上。”沈墨言微微一笑,“六分仪的关键构件是刻度盘和反射镜,反射镜需要高纯度玻璃,咱们在厦门没有合适的玻璃窑。萧七娘说松江那边的琉璃作坊倒是能烧,但精度不够。”
“松江琉璃……”朱瞻均想起松江官办纱厂旁边确实有几家琉璃作坊,是前朝传下来的老手艺,但烧的都是装饰用的花瓶玉器,从未做过光学玻璃。“回头我让人去找找苏州的玻璃匠,实在不行,西山工坊出个技术攻关的项目,调几个手艺精湛的琉璃匠人试制。光学玻璃这事,关系到海船导航、枪炮瞄准,早晚得解决。”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定下明日分头行动的方案:沈墨言负责回西山坩埚钢厂督造焦炭试验,纪纲负责继续深挖宋礼中毒案的内线,朱瞻均则亲自去西山别院探视宋礼。
次日清晨,朱瞻均骑马出城,沿西山官道行了约半个时辰,在一条隐蔽的山谷口看到几棵老槐树,浓荫遮蔽着一扇黑漆木门。门匾上写着“静庐”二字,是朱棣御笔亲题的,此处原是皇家避暑别苑,如今临时充作宋礼的调养之所。门口有锦衣卫站哨,见朱瞻均亮出腰牌,便即放行。
穿过两道垂花门,院子不大,正中一株银杏,叶片微黄。东厢房的窗子半开着,有药香从里面飘出。朱瞻均走近,守在门外的太医见了,正要下跪行礼,被他摆手制止:“宋侍郎今日精神如何?”
“回殿下,宋大人今晨喝了一碗米粥,比昨日好了些,但说话还是气短。”太医小心翼翼地道,“若殿下要问话,宜短不宜长。”
朱瞻均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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