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沈墨言点头,“周世安原籍苏州,早年家道中落,靠漕帮接济才得以在军中立足。他们周家祖上就是运河上的船头老大,后来子弟入军伍,走了将门路线。这一层关系,泉州官面上许多人不知道。”
朱瞻均将信纸折好,放回油纸包中:“宋礼中毒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路上听说了。”沈墨言神色凝重,“殿下,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宋礼任工部左侍郎时,辖下设有营造司,负责各地船厂、铁厂、矿场的稽核监管。而周世安所在的泉州卫所,正是沿海要害——咱们的南洋海贸商路,恰好绕过泉州。若他们要在陆上破坏咱们的布局,从工部入手,比从海上下手更隐蔽。”
朱瞻均心下微凛。沈墨言的判断向来精准,这条线索让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更大图景的雏形:宋礼的门生卢士毅通敌倒卖图纸是明线,宋礼本人无意中掌握的秘密是暗线;泉州海商陈家在海外勾结佛郎机是外敌,周世安这些在军中有基础的旧势力是内应;而东宫旧党残部在背后串联搭线,把这些原本互不相干的人编织成网。
“照你这么说,我们动海商、开官办船厂、推广蒸汽机,其实已经把很多人的饭碗给砸了。”朱瞻均来回踱步,“从前走海禁,泉州那些海商靠私枭走私发财,漕帮靠运河吃饭,工部那些官员靠吃船厂铁厂的孝敬肥了腰包。现在海禁一开,走私的路被堵了;铁路通了,运河的货少了;官办船厂用新法造铁壳船,传统木船作坊没生意了。这些人合起来反对新政,动机倒是一致的。”
“殿下说得透彻。”沈墨言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可正是因为他们利益一致,结成同盟之后反倒不好对付。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宋礼中毒这招就够狠——一旦老臣都因为怕被报复而不敢参与新政,朝中支持咱们的人就会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咱们几个孤零零地硬撑。”
朱瞻均沉默了好一阵子,窗外的铅云被晚风吹得散了又聚,从缝隙中漏下几缕昏黄的光。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向沈墨言:“宋礼现在人在何处?”
“太医署说是秘密送到西山一处别院调养,由太医署的御医亲自照看,外人不许探视。”
“他醒了吗?”
“听说是昨日下午醒的。”沈墨言道,“但太医说毒入脏腑,气血两亏,如今还只能仰卧,连说话都费力。”
朱瞻均目光闪动:“我要见他。”
“殿下……”沈墨言有些迟疑,“宋礼的门生卢士毅是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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