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1月6日,傍晚,埃及亚历山大港。
地中海舰队起航的时候,天色正在暗下去。
旗舰“光辉”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坎宁安海军上将双手撑着栏杆,望着港口的灯火渐渐远去。他的舰队的核心——“光辉”号、“沃斯派特”号、“巴勒姆”号、“勇敢”号战列舰,再加上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暮色中缓缓驶出亚历山大港。舰队的轮廓在最后一抹余晖中变成暗黑色的剪影,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这不是一次常规巡逻。这是一次赌博。
坎宁安已经六十二岁了。他在地中海服役了大半辈子,见过达达尼尔海峡的惨败,也见证过日德兰的硝烟。他知道,一场海战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不是吨位,不是口径,而是出奇制胜。
意大利舰队的主力停泊在塔兰托港内,那是意大利半岛靴跟处的天然良港。他们不敢出来打——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舰数量占优——但他们在那里,英国的地中海航线就永远不安全。从直布罗陀到亚历山大的补给线,每一艘商船都在意大利舰队的威胁下颤抖。
坎宁安决定在敌人的巢穴里消灭他们。
“长官,气象报告。”参谋递上文件夹。
坎宁安翻开,逐行阅读。月光——下弦月,亮度适中,不足以暴露舰队,但足够飞行员识别目标。风速——三级,海面平静,适合剑鱼低空飞行。云层——散云,云底高度八百米,不影响投弹。
“条件合适。”他把文件夹还给参谋。“按计划执行。”
舰队在夜色中航行,没有开灯。甲板上的蓝色指示灯被调到了最暗,只有舰桥内还亮着微弱的红光。舰桥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出的简短命令,和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水兵们压低声音交谈,像教堂里的信徒。
坎宁安站在舰桥窗前,看着前方的黑暗。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如果不去试,永远成功不了。
他想起了纳尔逊。一八〇五年,特拉法尔加,英国舰队在夜幕中逼近法西联合舰队。纳尔逊没有问“能不能赢”,他问“怎么赢”。
坎宁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纳尔逊的旗语:“英格兰期望每个人恪尽职守。”
他不会让纳尔逊失望。
1940年11月11日,傍晚,地中海中部。
五天过去了。舰队已经抵达攻击阵位,距离塔兰托约一百七十海里。
“光辉”号的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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