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肯尼亚边境。
南非师到了。卡车沿着土路开过来,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长龙。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有人伸懒腰,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看着地图发呆。他们大多数是布尔人后裔,说着一口带口音的英语,皮肤被非洲的太阳晒得黝黑。在沙漠里,他们的皮肤比英国兵管用。
肯尼亚殖民部队也到了。黑人士兵穿着短裤和衬衫,赤脚穿着凉鞋。他们扛着老式步枪,枪托上缠着布条,防止摩擦把肩膀磨出血。他们的军官是英国人,但士兵们有自己的士官,那些士官在丛林里长大,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埃塞俄比亚爱国者也在。他们是皇帝的追随者,五年前意大利人入侵时逃进山里打游击。他们没有统一的军装,有人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有人围着毯子,有人赤膊。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意大利的步枪、英国的步枪、法国的步枪,还有一些是自制的猎枪。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那是打过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总兵力约三万人。
不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但够用了。意军号称三十万,但真正能打的意大利本土部队不过四五万,剩下的殖民地部队武器陈旧、训练不足、士气低落。更重要的是,意军的补给线从埃塞俄比亚内陆一直延伸到沿海,已经拉长到四百多公里。每加仑汽油、每发子弹、每块面包,都要从遥远的意大利海运过来,再穿越沙漠和山地。
指挥官站在地图前,对军官们说:“之前我们不断撤退,大家心里都憋了一口气。现在,就是出气的时候了。”
军官们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是亮的。六个月的撤退、等待、忍耐,终于到头了。
英军集结完毕,开始反攻。
南路沿海岸向意属索马里推进。意军几乎没有抵抗——不是不想打,是没力气打。补给断了快两个月,士兵每天只有半份口粮,机枪子弹都快打光了。英军顺利攻克摩加迪沙,几乎没放几枪。当地居民站在路边,看着英军的坦克开过,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中路从肯尼亚向埃塞俄比亚推进。意军边打边退,进展顺利。不是因为他们想退,是因为守不住。每打一仗,他们就少一批人、少一批弹药,而英军的援军还在不断到来。
但北路,是另一回事。
1941年2月-3月,厄立特里亚,克伦。
克伦不是一座城,是一道山岭。
山岭陡峭,道路狭窄,只容一车通过。有些地方连车都过不去,只能用骡子和人扛。意军在每一个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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