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军官在骂:“他妈的,五万银元贴出去,连只燕子都没逮着。”另一个声音笑:“处长说了,海燕再能飞,也飞不过这道网。”
林默涵没回头。他的影子被晨光拖得很长,扁担两头晃着咸蛋和豆腐乳,像个真的送奶工。
出了城,往东走。松山方向。
他没打算去松山。他要在半路换装,把竹篓里的零件转移到另一只挑子上——那只挑子已经在南港的茶园边等他,挑子是“青松”的人。
雨后的田埂泥泞,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远处基隆河的水汽漫过来,带着腥甜的泥味。他忽然想起高雄的爱河,想起盐埕区那间带阁楼的公寓,想起陈明月把被子往他这边挪了半尺的那个夜晚。
不能再想了。
他把扁担换了个肩,加快了步子。身后,台北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通缉令上的“沈墨”还留在那座城里,而此刻走在田埂上的,只是一个送早点的穷汉,挑着一担咸蛋,往山里去。
咖啡渣电池发完的三分钟,够他把命从魏正宏的网眼里挤出去。但真正的情报还在他脑子里,在那些点划之间,在那些茶盏的摆放里,在那些他看了三年、记了三年的坐标里。
他得活着走到台中。找到“青松”。把“台风”剩下的那截,亲手交出去。
扁担吱呀作响。远处,山影如墨,像一只展开翅膀的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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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台北城东的栅栏,柏油路变成了碎石子路。
林默涵没敢顺着官道大步走。他拐进一片麻竹林,把扁担卸下来,整个人靠在一根粗竹子上喘气。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刚才那一路装出来的卑微和迟钝,耗掉的气力比跑二十里路还多。他伸手进鞋垫夹层,摸出那副金丝眼镜,镜腿在刚才的急走中折了一根。他用两根手指把它拗直,重新戴上,镜框歪了一点,整个世界也跟着歪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那种能睡一觉就缓过来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咖啡渣一样被榨干了汁水的空。
不能停。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竹篓重新码好。
南港的接头点在茶园。按照“老渔夫”留下的最后一套预案,如果“墨海贸易行”暴露,就启用“茶路”。茶园管事姓陆,是“青松”的人。林默涵要在这里把发报机零件和脑子里的情报,过一遍手。
他挑起担子,沿着田埂往南港方向走。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茶园像一层层绿色的浪,被雾气托着,浮在半空。几个采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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