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台北。明星咖啡馆门面早已歇业,橱窗用旧报纸糊了三层,街灯从纸缝漏进来,在地上拖出几条昏黄裂痕。
地下室入口藏在后厨酒窖背后。苏曼卿昨夜把最里侧那排货架推开,露出一道半人高的活板门;门轴抹过牛油,开合只发出一丝像是叹息的气声。林默涵——此刻岛内已没人敢叫他“沈墨”——侧身钻下去,脚踩到湿冷的夯土,鞋底立刻吸住一层潮气。
下面不到九平米。一盏用破棉线做灯芯、泡在半杯桐油里的土灯,火苗被头顶脚步压得忽明忽暗。墙角堆着陈年咖啡麻包,霉味混着焦苦气,像把整座岛的白色恐怖都榨成了渣。
他没点灯,先贴耳听。
上面是大稻埕深夜的街。偶尔有脚踏车碾过碎石,更远的地方,巡逻吉普的引擎声闷得像牙关咬紧。戒严年头的台北,连狗都不肯多叫一声。
“海燕通缉令”已经贴满码头、车站、旅社前台。悬赏五万银元。照片用的是“沈墨”那张商会登记照——金丝眼镜,薄唇,笑意收得恰到好处。魏正宏第三处的人挨家挨户收“联保切结”,茶室、浴室、食堂的服务生全被集训过,认得出什么叫“眼神不对”。
而这里,是苏曼卿用“老板娘存私酒”的名义留了三年的死角。她没跟组织报过这处点——按她的说法,“真到那一天,多一条暗线,少一坑坟。”
林默涵从怀里摸出布包。发报机是拆成七块的:外壳裹了两层油纸,再加一层咖啡麻布;电键、线圈、电容、天线耦合、耳机变压器,分别塞在不同夹层。拼装时他手指没抖,但指节发白。左手无名指蹭过麻绳,他忽然想起苏曼卿那只手的疤痕——左无名指内侧,浅白色的一道,像被谁用针挑进去又悔了。
“别碰那道疤,”她第一次亮底牌时笑着说,“碰了就得替我丈夫多跑一趟。”
现在那道疤的主人,正躺在地表之上,隔着一层楼板替他望风。
他把机器拼完,才发觉没电。
原先绑在机壳夹层的两节干电池,一节在西门町甩尾巴时震漏了酸,另一节电压掉到一点一伏——接上电键,继电器吸合声软得像叹气。天线从地沟引出去,末端卡在后巷排水孔的铁篦子背后,本来该借城市杂波做掩护,可没电,一切都是废铁。
三分钟。他给自己定的死线。超过三分钟,方向 finder 就能用三角交叉钉住这条巷子。
灯油不够熬那一程。他得自己造一口电。
土法子他当年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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