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竹篓,低头在垄间移动,像绣在绿绸上的黑点。
七点一刻,他到了茶园外的小路。
陆管事的茶寮在半山腰,用竹子搭的,顶上盖着茅草。林默涵在寮棚外放下担子,用指甲在竹柱上敲了五下——三长两短,这是“老渔夫”教的暗号。
没人应。
他又敲了五下。还是没人。
林默涵的瞳孔缩了一下。陆管事是个老江湖,就算不在寮棚,也会在竹柱上留个记号。他低头看竹柱根部,那里刻着一只很小的蝉——这是“安全”的意思。但今天,蝉的翅膀被划了一刀,断了一半。
断翅蝉。危险。
他没犹豫,挑起担子就走。刚转过山坳,就听见身后茶寮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很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默涵没回头。他把步子迈得更大,竹篓里的咸蛋晃得更厉害了。他现在不是“沈墨”,不是“海燕”,只是一个赶路的送奶工。他得把零件送出去,哪怕接头的窝子已经烂了。
他拐进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往上游走。这是他昨夜在地下室里就规划好的备用路线——如果南港不能去,就走内沟溪,翻过南港山,去汐止。汐止有个旧货市场,那里有个修钟表的老头,是“影子”江一苇临走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线。
走到中午,他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歇脚。他从竹篓里摸出一块米糕,咬了一口,又硬又凉。他边嚼边想,魏正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南港的陆管事应该是昨夜被抓的,或者今早刚被端。这说明第三处的人已经盯上了“茶路”,他们不是在等他,是在等所有跟他有关的人浮出水面。
他得比他们更快。
下午两点,他到了汐止。旧货市场在一条窄巷里,卖些破铜烂铁和二手家具。修钟表的老头叫“老钟”,七十多岁,耳聋,但眼睛毒。林默涵在摊子前放下担子,拿起一只破闹钟看了看。
“老板,这闹钟怎么不走?”
老钟头也没抬,用镊子拨了一下齿轮:“发条断了,修不好。”
“那我拿去配个发条?”
“配不着。这钟是德国货,早绝了。”
林默涵把闹钟放回去,又拿起一只铜壶:“这壶漏不漏?”
“不漏。但壶底有沙眼,得补。”
“怎么补?”
“用锡。”
“锡贵不贵?”
“不要钱。用你篓子里那块豆腐乳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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