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了。
护城河边的柳树最先知道。那些细长的叶子从翠绿变成鹅黄,再从鹅黄变成焦枯,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柳絮纷飞的春天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满城都是落叶。
阿黄趴在门槛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之间。门槛是老榆木的,被它趴了不知多少年,中间磨出一道浅浅的凹槽,刚好卡住它的下巴,舒服得很。它的眼睛半睁半闭,望着巷子口的方向。
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偶尔有脚步声从那边传来,阿黄的耳朵就会唰地竖起来,脑袋微微抬起,尾巴先摇两下,等看清来人不是老李,尾巴又慢慢垂下去,下巴重新搁回门槛的凹槽里。
今天已经是老李被救护车带走的第四十三天了。
阿黄不会数数。它不知道什么叫“四十三天”。它只知道,自己等了很久了。久到院子里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久到隔壁赵婶每天来倒的饭盆从热腾腾变成温吞吞再变成凉冰冰,久到门口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换了两茬。
但它还在等。
赵婶是隔壁院子的邻居,五十来岁,圆脸,短头发,说话大嗓门,走路咚咚响。老李在的时候,她隔三差五过来串门,送几个自家蒸的包子,或者端一碗炖得烂糊的排骨汤。老李总说“赵家妹子你别老惦记我”,赵婶就瞪眼:“谁惦记你了?我是看阿黄瘦了!”
阿黄记得赵婶的味道——肥皂味,葱油味,还有一点点花露水味。它不讨厌赵婶,但它知道,赵婶不是老李。
每天早晨,赵婶会端着搪瓷盆过来,盆里是拌了肉汤的剩饭。她把盆搁在门槛旁边,蹲下来摸摸阿黄的脑袋:“吃吧,阿黄。老李叔……老李叔他出远门了,你得好生吃饭,等他回来。”
阿黄抬头看她一眼,尾巴轻轻晃两下,算是领情。但它不急着吃。它先站起来,伸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后背弓起来,抖抖身上的毛,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东南角。
那里有一棵老柿子树。秋天的柿子已经熟透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风一吹,就有熟过头的柿子啪嗒掉下来,摔在地上,黄澄澄的果肉溅开,招来一群麻雀。
阿黄不撵麻雀。它走到柿子树下,用鼻子在地上来回嗅,找到一片完整的、干干净净的落叶——多半是柿子叶,厚实,油亮,红中带褐,巴掌大小——然后用嘴轻轻叼起来,转身往回走。
它走得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一件顶重要的事。走到藤椅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