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敢吃,老李就把伞往它脑袋上一罩,自己淋着雨走了。
第二天老李又来了。还是那个点,还是半个馒头。第三天老李带了个纸箱子,里头垫了件旧毛衣,把它往里一搁,抱回了家。路上它吓得直哆嗦,老李就骂:“哆嗦啥?我又不吃狗肉。”然后拿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顺它的背。
到家第一顿,老李熬了粥。那时候老李身体还行,熬的粥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老李把最稠的那碗给它,自己喝稀的,一边喝一边说:“吃吧吃吧,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阿黄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家”。它只知道这儿有热粥,有干爽的窝,有个人会跟它说话,声音粗粗的,但听着踏实。
后来它就懂了。
家就是老李在的地方。老李的藤椅,老李的旧外套,老李的烟草味,老李咳嗽的时候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背影。家就是每天早上老李一边骂它“懒狗”一边给它拌饭,是傍晚老李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它趴在脚边啃骨头,是晚上老李起夜的时候它跟在后面、老李回头瞪它“你跟着干啥我上厕所”。
现在这些都没了。只剩下一把空藤椅,一件旧外套,和满院子的落叶。
阿黄把鼻子往旧外套里拱了拱。烟草味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一股樟脑丸的味——赵婶前几天把外套拿去洗了,说是“都馊了”。阿黄当时急得直转圈,但赵婶洗完晾干了又给放回藤椅上,还拿熨斗熨得平平整整。阿黄闻了又闻,虽然烟草味没了,但那股樟脑丸的味底下,隐约还有一点点老李的味道,像是从布丝缝里透出来的,淡得几乎要没了。
它就靠这么一点点味道撑着。
后半夜起了露水。阿黄身上有点凉,它往藤椅底下钻了钻,蜷成一团。落叶被它压得窸窸窣窣响,像老李翻报纸的声音。
它做了个梦。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冲它晃:“阿黄,吃不吃?”它跑过去,老李却站起来往巷子口走,越走越快。它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叫,老李就是不回头。它急得不行,猛地一蹬腿——
醒了。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有脚步声,嚓——嚓——,像老李走路的声音。阿黄噌地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跑到门边使劲嗅。铁门缝里飘进来一股味道——烟草味!
它开始狂吠,爪子扒着铁门哗啦啦响。脚步声停了。一个老头的声音传进来:“嚯,这谁家的狗,叫这么凶?”
阿黄愣住了。不是老李的声音。老李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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