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头,把叶子放在藤椅底下,再用鼻子拱一拱,调整好位置,让叶子平平整整地躺在那儿。
藤椅是老李的藤椅。竹篾编的,年头久了,颜色从青黄变成深褐,扶手的地方被老李的手磨得油光水滑。椅背上搭着一件老李的旧外套,蓝灰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外套上还残留着老李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老人味。阿黄每天都要凑上去闻一闻,闻完了才安心。
藤椅底下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落叶了。柿子叶、槐树叶、榆树叶,还有几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银杏叶,金灿灿的,像小扇子。阿黄每天叼一片,从不多叼,也从不落下。一片一片,整整齐齐,像给藤椅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毯子。
赵婶第一天看见的时候,眼眶就红了。她蹲下来想把叶子扫走,阿黄呜呜了两声,挡在藤椅前面,尾巴夹起来,眼神警惕。赵婶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动,最后叹了口气,把叶子又给摆回去了。
“你说你这狗……”赵婶的声音有点哑,“比人还犟。”
阿黄不懂什么叫“犟”。它只知道,老李在的时候,藤椅底下从来不会有落叶。老李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扫帚把院子扫一遍,扫得干干净净,连片叶子都不留。老李一边扫一边念叨:“阿黄你让让,挡道了。”阿黄就挪个屁股,换个地方趴着,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出一片扇形的印子。
现在没人扫了。院子里的落叶越积越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赵婶隔两天来扫一回,但扫完第二天又落满了。她后来也不扫了,只把门口那条道清出来,方便走路。藤椅底下的叶子,她一片都不动。
阿黄觉得这样挺好。老李要是回来,看见藤椅底下铺着叶子,肯定会说:“这谁干的?阿黄是不是你?”然后拿扫帚假装要打它,其实扫帚落下来比棉花还轻。阿黄就顺势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露出肚皮,老李就拿脚尖轻轻踢它屁股:“起来起来,别耍赖。”
想到这儿,阿黄的尾巴不自觉摇了两下。但很快又停了。它竖起耳朵听——巷子口有脚步声,步子有点重,还有点拖,像老李走路的样子。老李膝盖不好,走起路来右脚总有点拖地,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嚓——嚓——”的声音。
阿黄猛地站起来,跑到院门口,鼻子顶着铁门缝往外看。
是收废品的老孙头。推着三轮车,车上捆着纸板和旧铁皮,走一步哐当一声。老孙头看见阿黄,咧嘴一笑:“嘿,又是你。还等你家老头呢?”说着从兜里摸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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