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押货人记下来就行。”
当天下午,沈墨言的信就到了。通州码头昨日午后来了一条运茶船,船籍挂的是山东东昌府,押船的人是万芳茶栈常雇的那个廖姓船老大。船在码头停了不到两个时辰,卸下三十篓茶叶,又装上去两箱书,便顺北运河往南去了。
“两箱书。”朱瞻均望着窗外渐昏的天色,手指轻轻叩着案面,“周之良要跑,走的是水路。”
他转身对李忠道:“传话下去,明日辰时,请周之良到户部大堂来一趟,说凤阳旧案有几笔盐账要当面核对。”
“他不来怎么办?”
“他会来的。他是给事中,掌的就是审核之责,无故不到反而授人话柄。”朱瞻均顿了顿,“他来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他看。”
那晚,朱瞻均去了诏狱提审王恩,让王恩将周之良与其接触的全部经过又详述了一遍,并择其要者录在纸上。他又从凤阳带回的文书中,翻检出几封与周之良笔迹相近的私信底稿,让萧七娘连夜比对。
萧七娘做了十余年的南洋暗账,最擅长辨识字迹。她将灯调亮,将周之良历年在户科留下的题本抄本与底稿并排铺开,伏案看了近两个时辰,最后抬起头来:“殿下,笔迹对得上。尤其写‘款’字和‘照’字时,收笔有一个往上挑的小钩——这是刻意练过也难改的习惯。”
朱瞻均接过她递来的对照纸,在灯下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够了。”
次日辰时,户部大堂外的白果树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周之良坐着轿子到了。
他年约四十五六,面容清瘦,穿着半旧的圆领袍,腰间系一条素绦,神态从容温文,见了户部堂官先拱手行礼,又与左右廊下的书吏点头招呼。单看这份气度,确实颇有清流名臣的风采。
户部郎中引他到大堂东侧的偏厅,说有钦差在此候问。周之良推门而入,抬眼看见朱瞻均坐在厅中主位,身后站着手按刀柄的李忠和一身便装的萧七娘,微微一怔,随即行礼:“下官见过太孙殿下。”
朱瞻均起身虚扶:“周给事请坐。”
周之良依言坐下,神色坦然:“不知殿下召下官来,有何见教?”
“谈不上见教。”朱瞻均从案上取过一册账本,翻到折页处,“凤阳高墙历年盐引核销的账目,有几笔对不上。给事掌户科稽核,想必比户部堂官更明白其中关节。”
周之良接过账本,低头翻看。朱瞻均留意到,他的目光在看到某一页时,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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