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京城西山的桃花还裹着寒苞,朱瞻均便从津门船坞赶回了京师。
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报凌波号试航的喜讯,而是为了一个人:户科给事中周之良。
乾清宫东暖阁里,朱棣刚批完一摞奏折,正倚在炕几上闭目养神。
御案上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参汤,内侍换过两回,他一口没动。
朱瞻均走进来时,带进一阵裹着铁锈气的春风,朱棣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朕听说,你在天津又捉了几个要紧的人?”
“周之安已经招了,他是替周之良和汉王府余党牵线的人。”朱瞻均将一份供词呈上,“但周之良本人还不知我们盯着他。孙儿回来前,已经让人把消息封死。周之安被擒之事,天津卫那边只有锦衣卫和咱们的人知道,外头只说他去了扬州收账,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疑心。”
朱棣慢慢坐直了身子,一张一张翻看供词,指尖在“汉王府”“凤阳高墙”“满剌加都纲司”几个字上停了停。他冷哼一声,将那叠纸掷在案上:“周之良……朕记得他,永乐十九年殿试二甲第三名,一手楷书写得极好,人却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清流?清流暗通藩王,这‘清’字从何说起?”
“如今还不到收网的时候。”朱瞻均道,“周之良在朝中经营多年,单靠一个表弟的口供,只怕扳不倒他。孙儿以为,不如让这条线再走一段——汉王那边的人以为周之安还没出事,还会继续让周之良传消息。咱们的人盯着他,就能顺着藤把瓜摸干净。”
朱棣沉吟半晌,抬眼看了看这个孙儿。朱瞻均站在暖阁的阴影里,身量已经长成个青年模样,眉眼间有几分他母亲当年的秀气,但看事情的目光却透着老辣的果断。朱棣有时候恍惚觉得,自己这个孙儿倒像是活过两辈子的人,心里盘算的步数,总是比旁人远上三步。
“行,朕准你放手去办。”朱棣道,“京里的人手,纪纲那边你随意调。只要别把天捅个窟窿,朕给你兜着。”
朱瞻均正要谢恩,朱棣又补了一句:“对了,凤阳守备太监刘平上月病死了。朕新派去的人叫戴庸,是乾清宫出去的老人,信得过。但他到凤阳第二天,就传了话来——高墙东北角有几棵老槐树被人锯了,锯口齐整,不是大风刮断的。”
朱瞻均眉心微微一动。朱棣便道:“朕也觉得蹊跷,但凤阳离京城远,一时不想大张旗鼓去查。你既然在办这件案子,心里有个数。”
朱瞻均领命退下。出了乾清宫,他站在丹陛上,望着午门外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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