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前夜,大同府北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朱瞻均没坐镇府城,而是将行辕设在雁门关外一座废弃的巡检司砖房内。炉膛里炭火明灭,窗纸被朔风震得扑扑作响,案上摊开的羊皮舆图压着铁镇纸,几处精细的地点用炭条圈起——杀虎口、集宁海子、雁门关外三关桥,还有一条蜿蜒向北的路,直抵大青山南麓。
沈墨言从昌平发来的密信今晨刚到,说铁轨已铺过广武营,差三十里便能通到雁门关外。朱瞻均掐指一算,要赶在开春冰雪消融前通车,工期紧迫,但最要紧的不是铁轨,而是瓦剌那边是否上钩。
“殿下,陈九功那边备妥了。”千户李忠一身玄青色便服走进来,解下腰间短刀搁在门边,“按您的吩咐,他已经以汉王府旧门客的身份在马市上露了面,瓦剌斥候盯了他两天,今夜递话,约后日在杀虎口外十里破羊圈接洽。”
朱瞻均目光在舆图上停留片刻:“他们来了多少人?”
“斥候三骑,巴图尔的亲卫没露面。不过集宁海子那边萧七娘传回口信——雪窨外有新翻土的痕迹,至少十二口木箱被人动过。”李忠顿了顿,“殿下,咱们那批废铳,瓦剌人会不会提前试出来?”
朱瞻均将炭条搁下,目光平静:“巴图尔这人我了解过,他性子贪而多疑,越是到手的东西,越要先验一遍。所以废铳里特意混了十几支完好货,专供验看。除非他把每一支都拆开来逐膛摸过,否则看不出蹊跷。”
他站起身,将舆图卷拢,轻声道:“稳妥的办法,是让他没机会验第二次。”
三月惊蛰前三日,陈九功如约在破羊圈与瓦剌斥候会面。他带了半扇羊肉、一坛烧酒,以及一枚黄铜扳指——这扳指是铁脚李身上缴获的,完全是汉王府旧物。瓦剌斥候验过扳指,又读过陈九功递上的一封手札,落款赫然压着凤阳高墙的铜关防印模,萧七娘仿制的笔迹几可乱真。信中说,军械已藏在杀虎口外十里雪窨,火药稍后取道九山口入关,请巴图尔将军按旧例前来取货。
斥候退回口外,次日傍晚巴图尔亲率三百轻骑南下。入夜后,他们摸到雪窨处——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旧窑洞,窑门木栅已朽,内里却干燥整洁,十二口木箱整齐码放。巴图尔让人开箱查验,只见桐油涂过的火铳乌黑锃亮,样式与汉王府早年走私到漠北的大同军器局货品并无二致。他亲自取了一支,命亲卫装药试射,“砰”一声闷响,弹丸嵌进了十丈外的冻土里,溅起一团泥屑。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枪管往肩上一扛:“先把东西带回营帐。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