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让沈墨言把铁轨加速铺过杀虎口,直抵大同府城。”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春汛前,我要让蒸汽车头在大同城墙根下鸣笛。”
铁轨合龙比朱瞻均预料得更早。三月十四日,大同至雁门关段最后一根钢轨钉入枕木,朱瞻均在机车旁亲手拧紧螺栓,一双虎口均是煤灰油渍。沈墨言从昌平赶来,带来两样好消息:一是津门船坞那边柳百川用铜函裹轴的法子初步解决了传动轴水密问题,船用蒸汽机样机已经转起来,转速平稳且不漏水,正筹备装入新造铁肋船体;二是西山学堂的格物科又招了四十名军匠子弟,第一批学员已经能独立画出蒸汽机气缸结构图,有几个聪明的,甚至提出了用双联气缸代替单缸来提高功率的想法。
朱瞻均听完,久久没有言语,只是抬手擦了把额上的煤灰。沈墨言见他这般,低声问:“殿下不欢喜?”
“欢喜。但欢喜还不够。”朱瞻均望着车前无尽铁轨,“大同支线通了,京师和雁门关之间便是坦途。宣府、大同、昌平三处连成环线之后,北线军资调运再也不靠驮马。这是大明的骨头,我把它一节一节接起来了。”
他顿了顿:“可骨头要长成一个人,还差血肉。铁甲舰、新式火药、改良燧发枪、铁轨铺设去往江南沿海——哪一样不是血不是肉?瓦剌这一战不过让咱们挣了一口气,后面的路还长。”
当晚朱瞻均乘“惊蛰号”夜归京师,在文华殿内向朱棣呈上战报和巴图尔的初步供词。朱棣御览良久,搁下朱笔,抬眼看向面前风尘仆仆的皇太孙。
“朕听御史台的人说,你在大同城墙上掏锅炉,几日几夜不归行辕,跟工匠一起吃灰土。有这回事儿?”
朱瞻均拱手:“皇上明鉴,铁轨合龙是大事,臣哪敢端坐行辕等传报。”
朱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起身踱了几步,忽然回头:“凤阳那里西厂递来的消息,说刘芳与汉王府暗中往来,可查实了?”
“查实了。”朱瞻均声音低了些许,“尤九常底账里钩出刘芳的线索,纪纲那边已派人去凤阳高墙外围查核,但不敢惊动高墙内院,毕竟凤阳是宗室禁地,须请皇上定夺。”
朱棣面色沉凝。他毕竟五十多岁了,眼角的纹路在灯下愈发明显。朱高煦终究是他亲儿子,即便废为庶人幽禁高墙,一旦牵涉谋逆大案,做父亲的面上与心内都不好受。他站在御案前沉默了片刻,声音微哑:“昔日汉王的事,你做得妥当,朕没有怪你,只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这回你照规矩办,不必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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