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当。”
“越是老人,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萧七娘从窗边走来,手里捏着一条细长纸笺,是方才锦衣卫飞鸽送来的消息,“京师线报,郑账房现身了,在香山澳的望海栈房,昨夜到的,身边只跟着两个随从,看上去不像要跑。”
“确认身份了?”
“李忠亲自盯的。那人左手无名指确实是齐根断的,年纪、口音也与柳茂春在南洋旧账里的描述对得上。他进栈房之前绕了三圈,穿的是福建海商惯常的对襟短衫,腰里别着旧港陈家老宅的铜钥匙样式,错不了。但奇怪的是,他去香山澳之后,没有与任何人接头,只在栈房里住了半日,又租了一条小船往澳门港外去了。”
“他在等。”朱瞻均道,“柳茂春被擒的消息封锁得紧,他知道奇兰礁出了事,但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他待在望海栈房,是在等接头人给他传暗号,确认安全之后再动。”
沈墨言接口:“那我们若先抓了他,会不会惊动周世安?”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郑账房不过是传递消息的中间人,真正的内鬼是周世安。若打草惊蛇,周世安在京城西山钢厂经营多年,手一抖就能把账目烧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再想让他开口,可就不容易了。
朱瞻均走到墙边,目光落在铺开的南洋海图上。从松江到香山澳,从旧港到奇兰礁,走私链条的脉络已经清晰:西山钢厂出铁,周世安用影子批单转给信记商号,信记商号运到香山澳中转,交给柳茂春的顺福号南下旧港,再由满剌加都纲司或何九渊私铸成炮,最终流入暹罗土邦、满者伯夷势力。铁是根基,批单是关键,而周世安就是根基上那只蛀虫。
“先不要动郑账房。”朱瞻均终于做出决断,“他不是大鱼,是一条引线。让他活着,才能引出周世安后面的接头方式。”
他转身看向沈墨言:“你今晚拟一道公函,以机务局名义发往西山钢厂,言明新轨样品需要补充做七组强度测试,让周世安亲自挑选并押送十二根标准铁坯进京,限五日送到通州。”
沈墨言很快领会:“调虎离山?”
“是逼他动手。”朱瞻均道,“周世安是老铁作出身,知道新轨检验的规矩。新式铁轨的标准坯向来是从三号炉直接取料,他若不动手脚,真送了合格铁坯来,他不敢;若他心里有鬼,必定要在离厂前把现有私铁账目做平,或者设法把那批铁坯掉包。无论他做哪一件事,都会留下新痕迹,我们正好顺着痕迹起底。”
萧七娘笑着点头:“这法子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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