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料情况——对了,听说最近厂里出料有些波动?”
周世安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波动?这几炉铁水成色都还不错,殿下看,这铁花打出来多密实。”
朱瞻均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铁水试样,又随手拈起一块堆在旁边的铁坯:“这批坯子回炉过?”
周世安答得很快:“前几日新换了焦炭,有几炉偏硬,按规矩回炉熔化重铸的。”
“偏硬的坯子回炉重铸,是厂里的老规矩。”朱瞻均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块铁坯侧面一道细小的三叶草印痕早已被他看进眼里。他没有发作。周世安这块铁坯上的印记,与官造制式几乎完全一样,但印痕的边缘带一道微不可察的毛刺,说明模口磨损已久,不是机务局存用的新模。这正是马福来从内官监盗出的旧母模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挑明,转头笑道:“这样吧,周主事,十二根标准坯就不必挑了,本宫信得过你的火候。倒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机务局打算把钢厂的出库制度改一改,往后所有铁料出库,一律要贴新式的磁粉防伪签,由锦衣卫和都察院双派监察使当场清点。这是新规矩的样板,你先收好。”
他从随行护卫手中接过一只黄铜匣子,匣内是十几张印着锯齿防伪纹、嵌有磁粉暗记的空白签纸。周世安双手接过,嘴里说着“殿下想得周到”,面上的笑容却微微僵了一瞬。朱瞻均注意到,他接过匣子时,拇指在匣面旧漆上蹭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拢进袖中。
朱瞻均装作没注意,在厂里又转了两圈。水力锻锤车间里,十几柄大锤正轮流砸在通红的钢坯上,火星四溅,热浪扑面。他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厂吏叮嘱了几句“注意炉温”“莫要省料”的话,便带着人离开了。一出了钢厂大门,他脸上的笑意便收敛起来:“李忠,派人盯住三号炉边上那个堆料场。周世安今日看到防伪签,必定要赶在新规施行之前把那批私铁转移出去。记住,不要惊动他,我要看看他到底把铁藏到哪里去。”
果然,当天夜里,三号炉堆料场便有了动静。子时刚过,两辆蒙着油布的马车从钢厂北门悄悄驶出,沿桑乾河边的土路向东而行。锦衣卫暗桩扮作打更的、运煤的,远远缀在马车后面,一路尾随,最终看到马车停在了通州北关外一座荒废的石灰窑里。窑洞内提前等着的几个短打扮汉子将铁坯一箱箱卸下,随后又将一口用草绳捆扎的木箱装上马车,向西边的官道驶去。
第二日清晨,消息送到通州行辕。
朱瞻均展开沈墨言从旧港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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