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在表面抹了一层充数。”
萧七娘听得眉头微挑:“这么说,仿印的人多半见过官造局的成品,却没见过官造局的模子。”
“不错。”朱瞻均将那块铁坯放在案上,指尖抚过印痕的底纹,“程横是营缮司主事,他能拿到官造局的黄铜卡尺,但拿不到铸模的母模。他刻出的是粗仿槽印;而这一批,比他精细得多。能用到苏钢、能用上磁粉、还能造出近乎一模一样的模印,背后的人一定不只懂铁,甚至懂官造局的工艺规矩。”
他在堂中踱了两步,站定:“纪纲那边可有消息?”
话音未落,门外帘子一挑,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身影便出现在灯影里。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绣春刀,行了礼,从怀中取出一封漆印完好的密函:“殿下,泉州何记的密账已经清理完毕。有一页账目被撕去了,但在撕页背面留下了一道印痕,是库房调拨时惯用的‘赤金记账’纸。臣用石墨拓印之后,发现一道同这三叶草一模一样的轮廓,只是比例缩小了一半。”
说完,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绵纸,轻轻展开。纸上拓着几道歪斜的线条,但轮廓清晰,正是那三叶草印痕的缩小样。
“这是账页上残留的模印,应当是有人用模子盖章后,又把纸撕掉了。”纪纲道,“账页所在的一册,归泉州何记的‘铁料分户’往来,涉及的商号共有二十七家,其中八家设在浙江,其余皆在闽、粤二地。臣已暗中查过,大部分是正经铁行,只有两家名不见经传——一家叫‘瑞永铁栈’,另一家叫‘常盈炉房’。瑞永铁栈在通州码头边有间铺子;常盈炉房则在松江府城外,自称做农具生意,但从未在官造局登记过炼炉。”
“通州……”朱瞻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从案边拿起一张纸,迅速写下一行字,递给沈墨言:“你立刻乘‘惊蛰’号北归,到通州蒸汽修造厂核查近三个月购进的所有铁料来源。重点查清是否有一批铁坯是从松江转运而来、再由通州码头入厂的。”
“殿下不与我同行?”沈墨言微微一愣。
“我要先回京师一趟。”朱瞻均走到窗前,看着镇海楼外旧港渐暗的天色,“铁坯上的模印是仿官造的,但仿造者能在官造局已经换了新版卡尺之后,依然造出近乎乱真的烙印来,说明他对机务局的防伪更新并不够熟悉,却又有渠道获取原来的老版模子。这中间的错位,意味着一条线索:老版模子已经流出了官造局,而新版模子,还没有?”
“殿下是说,内藏一个时间差?”萧七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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