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瞻均缓缓点头,“程横泄露的,是验收标准;而模印仿制者拿到的是旧版母模,是在程横被擒之前就复制好的。这个时间差,足以让他们在我收紧新规之前,把一批假钢料混进新厂的供应里头。通州修造厂正在打地基,蒸汽锤还没立起来,铁料验收最容易被钻空子。沈墨言回通州,我进京面圣,双管齐下,看看谁会在新规落地之前,抢先发动。”
翌日清晨,旧港分署的码头上笼着一层薄雾。凌云号静静停泊在泊位中,舰首的短管转架炮在晨曦下微微发亮。朱瞻均与纪纲乘上随行的镇海船快船,沿闽江口北上,先到福州换乘京宁铁路的蒸汽机车。他特意没有坐“惊蛰”号,而是让沈墨言驾着“惊蛰”号直开通州,自己则带着萧七娘、李忠,登上一辆普通的内商客货混编列车。
列车绕行闽北,经延平府入浙江,第三天傍晚抵达镇江,再过江北上。朱瞻均一路并未闲坐,他在密封的包厢里摊开地图,用红铅笔画出一道从旧港经阿罗弯、满剌加到松江的走私铁料航线,又在通州、松江、泉州三处标了三个圈。纪纲坐在对面,低声道:“殿下,臣以为,这批铁坯并非从南洋直接运入大明,而是先从松江一带运出海外,在阿罗弯被赵福生截下,再倒手卖给满者伯夷都纲司。然中间转了两道,铁坯上却没有明显的海运盐蚀,足见装箱前是经过防潮处理的。”
“防潮处理?”萧七娘接口道,“铁坯表面那层灰白的氧化层,不是锈,而是石灰拌桐油涂成的隔潮层。这种手法只有江南铁栈的老匠人才会做,闽粤的炉房几乎不会。”
朱瞻均笔尖一顿:“江南铁栈……瑞永铁栈,恰在通州。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落在京畿。”
车窗外掠过一排排枯黄的稻田,远处几道蒸汽机车的白烟笔直地升上冬日的天空,仿佛在宣示一种崭新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土地的骨架间奔涌。朱瞻均放下铅笔,望向窗外:“纪纲,你在京师先不要打草惊蛇。瑞永铁栈门口,给我放两个人,不是锦衣卫的熟面孔,要换生脸的暗桩。”
“臣明白。”
“另外,”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令牌,又取出一张空白的机务局勘合,递给萧七娘,“你带着这个,扮作往通州送铁样的炉房管事,去瑞永铁栈走一趟。就说有一批从松江运来的铁坯,因官造局换了验货标准,原本谈好的价钱被压了三成,你不想卖给官造局,想问问他们要不要。”
萧七娘接过勘合,指尖轻轻摩挲过令牌上“机务局密字第九号”的刻痕,会意地点头:“殿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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