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的夜风带着水汽,拂过天妃宫码头栉比的桅樯。朱瞻均站在同记船厂二楼的轩窗前,手里的密报已经被攥得微皱。
纪纲的飞鸽传书方才抵达——满剌加外无名礁盘,赵福生半月内三次以运粮为名集结船只,卸下炮闩、铁坯等违禁之物。
更有一条暗线消息,说是满者伯夷王廷的满剌加都纲司也掺了一脚,连朝中何澄、军器局钱希白的内应都勾连上了。
而那个“闹海蛟”何九渊,正是此前劫走工部试制燧发枪实验版的海盗。
“做戏。”朱瞻均将密报搁在灯台旁,低声道,“赵福生这老狐狸,把声势造得越大,越说明真正的货不在这条路上。”
沈墨言正在一旁核对管路图纸,闻言抬头,道:“凌云号的锅炉压力已经全部测试达标,掺锰钢无缝管没有半分渗漏,十二门短管转架炮射界也复核过了——旧港分署那边封锁两条河口航道绰绰有余。殿下若是要打阿罗弯,炮火覆盖不是问题。”
“我不是担心打不下阿罗弯。”朱瞻均走到窗边,夜风穿过木棂拂在脸上,“我是想知道,这一网收下去,到底能拖出多大的鱼来。”
阿罗弯,满者伯夷私港,北望满剌加海峡,南接爪哇内海,水道曲折,泥滩遍布,大船易陷,小船难行,是为南洋最险的走私港之一。赵福生能在那里卸货,说明他在满者伯夷王廷的人脉绝不浅。若贸然发兵,一个不慎,便是大明的铁壳舰陷在异国滩涂上,给满朝反对新政的旧党留下话柄。
沈墨言道:“萧七娘还在满剌加,她传回的最后一封密报说,海云禅寺里的那些番僧已经挪了窝,后院作坊里停着的泉州商船也不见了。陆昌期被咱们一锅端之后,赵福生显然开始挪窝了。”
“挪窝是好事。”朱瞻均转过身来,“他越挪,痕迹越重。只要他还在动,就有破绽。”
他顿了顿,忽然道:“徐泾舟那边,今夜可有消息?”
“凌云号回港补给,管带徐泾舟正在码头盯着水手安置弹药。李忠千户带锦衣卫便衣在港区四周设了暗哨,防的便是有人截断咱们消息。”
“传话下去:一个时辰后,惊蛰号加煤上水,我在车上见他们。另外,纪纲从京师传来一份东西,到了之后立刻送给我。”
一个时辰后,松江府城北的京宁铁路站点,蒸汽机车“惊蛰”号锅炉隆隆作响,炭火映得司炉工的脸膛通红。朱瞻均在车厢内展开纪纲随密报送来的一本薄册——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从程横口中挖出的,关于何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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