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前头,若我真陷进去了,殿下那‘凌云’号打过来的时候,准头可别偏了。”
“放心。”朱瞻均笑,“炮管口径和卡尺一样,都是标准件。”
次日午后,一艘挂着瓜皮色帆的老旧商船驶离旧港,趁着东北季风顺流向西北,穿入马六甲海峡的窄水道。萧七娘坐在舱中,把玩着那把黄铜卡尺——尺身上刻着一个极细的“机”字,是机务局统一打上的暗记。她此行要摸清的,不仅是满剌加佛寺的底细,还有那个暹罗僧人接应的下一棒到底是谁。
船行一日夜,于十一月廿六清晨抵达满剌加港外。码头上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爪哇的翘头船、暹罗的金边艟舸、阿拉伯的三角帆商船,也有大明福建、广东来的福船和广船,林林总总,烟火气混着鱼鲜味和海上的咸风扑面而来。萧七娘提着一只羊皮工具袋,顺着跳板走上栈桥,摸了摸腰间——那枚机务局令牌贴身藏着,外头罩着一件灰布短打,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寡言、手艺尚可的修船女匠。
她沿着港市主街走了一刻钟,远远望见那间佛寺。佛寺不大,门楣匾额写着“海云禅寺”四个褪色金字,香火稀疏。但门前的石阶扫得一尘不染,院落两侧的偏殿窗门紧闭,不像正经寺庙的敞亮通透。她放慢脚步从寺门前走过,余光瞥见院内廊下坐着一个穿灰僧袍的人在打瞌睡,那背影壮硕,脖颈上一道刀疤。刀疤——那绝不是僧人该有的。
萧七娘未作停顿,拐进巷子里一家卖槟榔的铺子,用闽南话与掌柜攀谈几句,得知海云禅寺近三个月确实换过住持,新住持法号“净海”,颇有钱财,把偏殿翻修了一遍,时常有番商出入。她记住了这个细节,在铺子里坐了片刻,又沿着佛寺后墙绕了一圈,丈量了后院出口的巷道宽度和两壁结构,这才回到港市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入夜,满剌加港的灯火次第亮起来。萧七娘在房里摊开纸,用炭笔快速勾画日间所见,标注佛寺方位、院墙高矮、偏殿门窗朝向,以及那条巷道通往的另一条街口——那街口直通陈家商栈的后门。她把图纸折好藏在衣襟夹层里,正要熄灯,门外忽然传来两下轻轻的敲击声。
她霍然坐起:“谁?”
“客官,给您送热水。”门外声音醇厚,带着一点泉州腔。
萧七娘没应声,踮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是一个穿短衫的伙计模样的人,提着一桶水站在廊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那伙计将水桶搁下,却不急着走,压低声音道:“女菩萨,俺是李千户手下的,暗桩。那寺里今夜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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