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世界的大明并无列强环伺,唯一能阻挡新政的,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利益集团——江南的缙绅、福建的海商、运河沿岸的船行、朝中靠着灰色收成吃油水的胥吏。
他们像藤蔓一样缠在大明身上,吸着新政的血,又用“祖制”“成例”来作挡箭牌。朱孟烔是其中一株最显眼的藤,砍掉了,根还在。陈家、赵福生,还有那位不知名的暹罗买家,不过是从露在土表上的藤须里长出来的新芽。
“殿下,夜里风大。”萧七娘给朱瞻均披上一件厚麻布斗篷,“您要是在这里着了凉,京里那些老大人怕是要参‘皇太孙巡海染恙,恐误朝务’了。”
朱瞻均失笑:“他们参我的本子还少么?都察院那位刘观,上回弹劾我私植党羽,被我拿民田账册怼了回去。可他改日还能找别的由头。”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满剌加?”
“不急。”朱瞻均望着海面,“先把旧港的税额定下来,分署衙门开张,往来商船登记造册,哪怕一天只录十艘,也要让满剌加那边的商馆知道,这边的规矩变了。规矩立住了,再过去见人。”
翌日一早,朱瞻均在旧港分署召集随行官吏,颁下三道令谕:第一,旧港分署设立税课司,凡经陈厝港、旧港内河出入的商船,无论华番,按船货时价抽三十分之一,所收税银一半留分署修港筑路,一半解送京师;第二,分署设海防巡检司,由徐泾舟兼理,配快桨船六艘,每三日巡逻河口及环港航道一次,检查船牌、勘合、火器携带;第三,从随船匠人中抽二十名,在镇上设一所官办修船场,明码标价承修商船底、舵、帆,凡泉州商号旗下船只在场修葺,须登记船底编号和修缮用料,每月造册送分署案存。
沈墨言拿着笔一条条记下来,抬头道:“殿下这第三道令,怕是直接戳到陈家旧部的肺管子了。泉州商号以前的船在旧港修,从不过问底舱编号,如今要逐月登记,他们若还要运私货,就得另找野码头。”
“就是要让他们另找野码头。”朱瞻均淡淡道,“野码头一多,消息自然会透风。”
正说着,李忠大步进来,神色有些兴奋:“殿下!探子回来了,赵福生的船满载瓷器香料,今日一早从满剌加返抵港外,正在陈家栈房卸货。同船回来的还有一个暹罗僧人,下船后径直去了城里一间佛寺——那寺原先供奉的是泉州海商的香火,近三个月换了个住持,行事很神秘。”
朱瞻均眼中精光一闪:“那个暹罗僧人——叫什么,从哪里来?”
“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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