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年轻士兵略微年轻一些,但同样沉默,同样笔直。新发的英式军装还不太合身,袖子卷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有人赤脚穿靴,走起来稍微踉跄,但站定之后纹丝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皮革混合的气味——那不是从训练场飘来的,是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克伦的山岭、安巴阿拉吉的丛林,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了看不见的印记。
皇帝用阿姆哈拉语讲话,声音不大,但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我英勇的埃塞俄比亚雄狮们,全体出征的将士们:
此刻我站在你们面前,心头涌动着深深的愧疚和不忍。你们拿起武器,迎着炮火奋勇冲锋,用鲜血、汗水乃至生命,赶走了践踏我们国土的意大利侵略者,收复了我们世代栖息的山河,让沦陷多年的埃塞俄比亚重获独立。你们刚刚结束惨烈的卫国之战,本该卸下戎装,回归家乡,与亲人共享天伦之乐。可如今,我却不得不再次下令,让你们告别故土,远赴万里之外,再度直面硝烟与死亡。身为你们的皇帝,身为这片国土的守护者,我心中满是愧疚,也万分心疼每一位即将远行的将士。
我知道,此刻你们心中,大多藏着不解和疑惑——日本人与我们无冤无仇,又在万里之外,为什么我们要去遥远的地方打仗?
我们埃塞俄比亚人崇尚勇武,更崇尚信义。受了恩情就应当回报,这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规矩。一个忘恩负义、只接受帮助却不肯伸出手去帮助朋友的人——不配称作埃塞俄比亚的子孙。
几个月前,你们和英国人一起冲过意大利人的机枪阵地。你们见过英国兵倒在你们身边,英国兵也见过你们倒在他们的面前。你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英国人帮我们赶走了意大利人,恢复了我们的独立。那时候,他们可以袖手旁观,但他们来了。如今他们要去东边对付日本人了,来求援了——要一个师。
他们说:‘如果你们能来,我们感激不尽。如果你们来不了,我们理解。’
他们说理解。但这句话,你们接得住吗?
一个与你同生共死、倾力相助过的战友,当他身处危难之时,哪怕他没有开口,只要我们得知了消息,也应该赶去全力帮助他。如今他朝我们开了口,我们怎么好意思安享太平,对他说一声‘爱莫能助’了事?
我说不出口。这话说出来,我都看不起我自己。所以我替你们点了头。”
操场上静得只有风声。
“但点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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