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7月下旬,亚的斯亚贝巴。
旱季的埃塞俄比亚高原,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英军驻埃塞俄比亚联络处的办公室设在皇帝旧宫殿旁的一栋石头建筑里,外墙刷着白灰,百叶窗全部拉下来,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电风扇嗡嗡地转着。
阿兰·戈登·坎宁安少将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开罗发来的电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伦敦的意思是,”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东非的部队,休整结束后不返回中东,改调马来亚。”
参谋愣了一下。“马来亚?”
“缅甸和马来亚,日本人盯着。”坎宁安说,“首相认为,东非的部队有丛林作战经验,又有攻克克伦那种山地要塞的勇气。这些人比中东的驻军更适合去远东。”
参谋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两帧照片:一帧是年轻时的坎宁安,穿着少校军服;另一帧是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中年人,穿着皇家海军军服,领章上缀着将星。
“你哥哥那边……”参谋没有把话说完。
“他打他的海战,我管我的陆军。”坎宁安把电报收进抽屉。“他在地中海折腾军舰,我在这里挖战壕。各干各的。”
他没有再提哥哥的事。参谋也没有再问。
“那其他部队呢?第11非洲师、南非第1师——都去?”
“分批。第一批八月底启航,经孟买转往马来亚。”坎宁安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东非地图。“第11非洲师在东非打了将近一年,翻过山岭、穿过丛林,意大利人的炮兵阵地是他们拿刺刀端掉的。这些人到了马来亚,不需要重新适应。”
参谋沉默了片刻。
“那中东那边怎么办?”
“中东那边?意大利人缩在利比亚不敢出来,德国人跟我们停战了。”坎宁安说。“地中海消停了,苏伊士运河安全了。中东没什么大事,兵放在那里也是闲着。首相的意思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调到远东去。”
参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天后,海尔·塞拉西皇帝在旧宫殿接见了坎宁安。
宫殿不大,石墙木顶,年代久远但打扫得很干净。皇帝坐在一把高背椅上,穿着灰色的军便装,没有戴皇冠。他的胡子比两个多月前白了不少,但眼睛还是亮的。
翻译官站在旁边,但坎宁安发现皇帝不需要翻译——他的英语足以听懂大部分内容,只是偶尔才让翻译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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