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卯时四刻。
天还没亮,沈知行已经在耳房里穿戴整齐。
今天是他计划中调粮的第一步——不是真正的调粮,而是“探路”。他要亲自去一趟府库,确认三件事:存粮的实物与账目是否一致,仓房的实际保管条件如何,守仓的吏役有没有被张三省的人渗透。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出了问题,调粮计划就得重新来过。
他在油灯下把昨晚整理好的清单又看了一遍。清单上列着七个仓房的名称、位置、存粮品种和数量,以及每个仓房对应的“调粮方案”——哪些粮可以光明正大地调,哪些粮需要用“损耗”的名义掩盖,哪些粮需要借道别的仓房“中转”。
他把清单折好,塞进袖子里,吹灭灯,推门出去。
清晨的临海县城还在沉睡。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早起的菜贩挑着担子,缩着脖子,匆匆地往集市赶。沈知行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闻到了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露水的青菜气味。
府衙的侧门刚开,老庞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门口扫地。看到沈知行,他停了一下扫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知行进府衙的时候,下意识地往签押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陆文衡的签押房在二进院的东厢房,门还关着,里面没有灯。
他收回目光,穿过月洞门,进了黄册房所在的后院。
今天他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个时辰,黄册房和仓科的人都还没来,他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先把府库的分布图从档案中调出来看一看。
府库的档案存放在黄册房最里面一间上了锁的小库房里。钥匙在刘典吏手里,但沈知行注意到,那把锁是老式的弹子锁,锁芯松动,用一根细铁丝就能捅开——这是他在现代看过的无数古装剧和纪录片里学到的“知识”,但从没实践过。
他站在小库房门口,犹豫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因为他不会捅锁,是因为他不想在这个阶段犯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错误。如果被人发现他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进入小库房,之前所有的筹划都会功亏一篑。
他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下来,等。
辰时,刘典吏来了。
刘典吏今天穿着一件新做的青绸道袍,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看到沈知行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愣了一下,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沈知行走过去。
“昨天陆师爷找我了,”刘典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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