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一边把四套方案的详细分解表推到顾明远面前。
顾明远拿起那张表,看了很久。
“你这个分解,”他慢慢地说,“把每一批粮的来源、去向、账目处理方式、经手人、时间节点都写清楚了。谁的粮从哪里出,经过谁的手,送到哪里去,用哪套账目核销——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放下表,看着沈知行。
“你真的是沈存义的儿子?不是哪个衙门的老吏假扮的?”
沈知行苦笑了一下。“顾爷,我爹教我的那些东西,在牢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几百遍,想不记住都难。”
这个谎他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每说一次,就熟练一分。
顾明远没有再追问,拿起笔,在他那份表上签了字。
“粮科这边,”他说,“我帮你协调。但你要记住——粮出了仓科的门,责任就在你身上了。路上被劫了,是你的事;到了卫所少了,是你的事;账目对不上,还是你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顾明远把表推回来,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那本《齐民要术》。
沈知行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接下来几天,沈知行像是分身了一样,在各个衙门之间来回跑。
十月四日,他去粮科找周应龙,拿到了台州卫粮饷册的完整附件。附件中果然藏着猫腻——过去三年的军饷发放记录,有三分之一没有对应的领饷人签字,而是用“代领”“补发”“预支”等模糊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把这些猫腻一条一条地标出来,但没有动它们。这些不是他现在要解决的问题——他要解决的是粮食,不是贪腐。
十月五日,他去税科找韩茂才,协调秋粮征收的进度。
这是最让他紧张的一次。韩茂才坐在他对面,一样一样地核对他提出的调粮时间表,每一个数字都要反复问好几遍,好像故意在拖延时间。
“韩爷,”沈知行在韩茂才第三次问“为什么十月二十日不能调到十月十五日”的时候,语气平静地说,“调粮的时间要配合秋粮入库的进度。秋粮不入库,府库里没有多余的粮可以调。您比我清楚这个道理。”
韩茂才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种……审视。好像在判断一个人。
“知道了。”韩茂才低下头,在时间表上签了字。
沈知行拿着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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