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狗都这样,看着凶,其实怂得很。”李大军拿脚轻轻拨了拨阿黄,“去,一边去。”
阿黄没动。它盯着李大军看了一会儿,鼻子抽了抽。这人身上有老李的影子——那股子铁锈味,还有手上的粗茧,跟老李一个样。但他身上还有一种阿黄不熟悉的味道,汽车尾气的味儿,还有种甜腻腻的香水味,是小芳身上沾过来的。
阿黄让开了。它退到藤椅旁边,重新趴下,眼睛还盯着李大军。
李大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皱着眉看墙角的落叶、看藤椅底下的破烂、看阿黄那个塞了两床褥子的纸箱子窝。“这都啥啊,”他踢了踢藤椅旁边的砖头,“这叶子堆这儿干啥?招虫子。”
他弯腰把藤椅底下的落叶往外扒拉。阿黄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李大军吓了一跳,手缩回去:“嘿这狗!”
“大军你干啥呢!”赵婶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过来。她踩着雪快步走过来,围裙都没解,“那叶子你别动!”
李大军直起腰,脸上堆出个笑:“赵婶啊,我这不是收拾收拾嘛,这院子都脏成啥样了。”
“脏不脏的不用你管。”赵婶走到藤椅旁边,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这叶子是你爸走之前阿黄一天一天叼来的,你爸活着的时候阿黄就这么干,你爸走了它还这么干。你动一个试试?”
李大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赵婶,这是我爸的房子,我回来收拾收拾还不让了?”
“让,怎么不让。”赵婶两手往腰上一叉,“你收拾屋子我没意见,这院子里的东西——藤椅、拖鞋、叶子——一样不许动。你要动,先把我这老婆子撵出去。”
小芳站在门口,拽了拽李大军的袖子:“大军,算了,先不收拾了,把东西搁屋里去。”
李大军憋着一肚子气,把编织袋和牛奶箱子拎进屋了。堂屋门一推开,里头一股子霉味冲出来,他打了个喷嚏。“这屋子得好好拾掇。”他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回头找个收旧货的,把破烂都清了。”
阿黄站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听。赵婶蹲下来搂着它的脖子:“别怕,婶子在呢。”
当天下午,李大军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他在堂屋里叮叮咣咣翻了一下午,翻出来一堆旧衣服、旧报纸、破收音机、锈铁皮盒子,全堆在院子里。阿黄趴在藤椅旁边看着,看见老李的旧帽子被扔出来了,老李的烟袋锅子被扔出来了,老李那双补了三次的棉鞋也被扔出来了。
它跑过去把烟袋锅子叼起来,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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