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对了阿黄,我昨天听我奶奶说,李家的大军叔要回来了。你知道大军叔不?就是李爷爷的儿子,在南方打工那个。我奶奶说他要回来收拾房子,说不定要把院子卖了。”
阿黄耳朵动了动。它不知道“大军”是谁,也不知道“卖院子”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得出豆豆语气里的不对劲,跟赵婶提起老李时那种沉甸甸的味道差不多。
果然,中午赵婶来送饭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她把饭盆搁下,蹲在阿黄跟前,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阿黄,老李叔的儿子要回来了。”
阿黄摇了两下尾巴。
“他儿子……跟老李叔关系不咋好,好几年没回来了。”赵婶搓了搓手,“他要是回来,这院子可能就得处理了。阿黄,婶子跟你说,要是他要把你送走,婶子跟他拼了。”
阿黄听不懂这么多话,但它闻得出赵婶身上的味道——今天除了肥皂味和葱油味,还多了一股火气,像老李以前跟人下棋急眼时身上的味儿。
三天后,李大军回来了。
阿黄先听见的动静。那天上午它正趴在藤椅底下啃玉米芯——豆豆给的那根玉米它到底还是自己啃了,啃了两天,啃得干干净净——忽然听见巷子口有汽车声。老巷子窄,平时连三轮车都少见,更别说汽车了。阿黄噌地站起来,跑到院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巷子口,驾驶座下来一个男的,四十来岁,中等个,脸盘跟老李有五六分像,但比老李胖,肚子鼓着,头发也稀。副驾下来一个女的,卷头发,穿件红羽绒服,脚底下踩着高跟靴子,在雪地上走得歪歪扭扭。
男的从后备箱往外拎东西——两个大编织袋,一箱牛奶,还有一兜子苹果。他走到老李家院门口,看见铁门上的锁,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钥匙。钥匙捅了两下没捅开,他低头看了看锁眼,拿手蹭了蹭锈。
“这锁都锈成啥了。”他嘟囔了一句,使劲一拧,锁开了。
阿黄就蹲在门后头,仰头看着他。
李大军推开门,一低头看见阿黄,吓了一跳:“嚯!这啥时候养的狗?”他往后退了一步,侧着身子挤进来,把东西搁地上。
“爸也真是,养这玩意儿干啥,又脏又费粮食。”他拍了拍裤腿上蹭的灰,回头冲门外喊,“小芳你进来啊,没事,狗不咬人。”
卷头发女人——小芳——扒着门框往里探了探头:“大军,这狗看着挺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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