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底下。李大军看见了一皱眉,想拿脚拨开,赵婶在隔壁院子咳了一声,他脚又缩回去了。
傍晚豆豆放学过来,看见院子里堆了那么多东西,好奇地扒着门缝往里看。“大军叔,”他喊,“你把李爷爷的东西都扔啦?”
“破烂不扔留着干啥?”李大军从屋里探出头,“豆豆你回家写作业去。”
豆豆不走:“那李爷爷的藤椅你也扔啊?”
“那破椅子坐都坐不稳了,不扔干啥?”
豆豆嘴快:“那阿黄咋办?它天天守着藤椅等李爷爷呢。”
李大军从屋里走出来,看看阿黄,又看看藤椅。阿黄正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李大军跟它对视了几秒,忽然别过脸去。
“这狗……”他含含糊糊说了半句,没往下说。
那天晚上,赵婶跟李大军在院子里谈了半天。阿黄趴在藤椅底下听着,听到赵婶说“你爸临走前最惦记的就是这狗”,听到李大军说“我在南方住楼房养不了”,听到赵婶说“养不了也得想辙,不能扔”,听到李大军闷头抽烟不说话。
最后赵婶拍了板:“你要卖房子我管不着,但阿黄你不能动。我养着。”
李大军抽完那根烟,站起来踩灭烟头:“行吧行吧,赵婶你说咋办就咋办。我过两天找人来把房子估个价,能卖就卖了。阿黄你看着办,送人也行留着也行,别让它跑出去咬人就行。”
他回屋睡觉去了。赵婶蹲下来摸摸阿黄的脑袋:“听见没?你不用走。”
阿黄蹭了蹭她的手。它不知道“走”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赵婶不会撵它了。
第二天李大军在院子里清东西,清到藤椅旁边的时候,阿黄正卧在藤椅底下,身子底下压着那些落叶,旁边搁着老李的拖鞋,拖鞋上又搁了一片新叼来的槐树叶——昨晚下的雪化了,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掉下来,阿黄半夜出去叼的。
李大军站在那儿看了半天。他看见藤椅底下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看见老李的旧外套搭在椅背上拿别针别着,看见拖鞋上那片叶子摆得端端正正。他蹲下来,从藤椅底下捏起一片银杏叶,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叶子……”他自言自语,“我爸以前也爱在藤椅底下搁东西。他那烟袋锅子老掉底下,找不着就骂我,说是我给他踢没的。”
阿黄抬头看着他。
李大军的眼圈忽然有点红。他赶紧站起来,拿袖子蹭了把脸,嘟囔了一句“风真大”,转身进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