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脑塞进阿黄的狗窝里。窝塞得鼓鼓囊囊的,阿黄往里一卧,半个身子都陷进去,暖和是暖和,就是翻身费劲。老李就笑:“你瞅你那样,跟个肉虫子似的。”
今年没人念叨了。阿黄看了看自己的窝——靠着堂屋西墙根那个纸箱子,里头是赵婶前几天塞的两床旧褥子,叠得倒是整齐,但阿黄不太往里钻了。它现在更喜欢卧在藤椅旁边,哪怕下了雪,也就是往藤椅底下再缩一缩,把落叶铺的“毯子”拱一拱,把自己裹在里头。
赵婶坐了一会儿就冻得坐不住了,起来跺跺脚,又给阿黄把碗里的水换成温的,才缩着脖子回了自家院子。临走把院门带上了,没锁——白天不锁,怕万一阿黄想出去遛遛。
阿黄没出去。它就卧在藤椅底下,听着雪越下越密。到傍晚的时候,院子里白了一大片,藤椅上、落叶上、阿黄背上,全盖了一层雪。它站起来抖了抖身子,雪簌簌地掉,露出底下黄毛和褐色的落叶。然后它又趴下了。
夜里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阿黄睡不着,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走到柿子树底下抬头看了看。柿子早没了,枝丫上积着雪,像戴了白帽子。它用鼻子拱了拱树根底下的雪,拱出一片干叶子来,叼起来放回藤椅底下。
第二天早晨豆豆来的时候,看见藤椅底下那层落叶上又覆了一层雪,雪上面搁着一片梧桐叶,新鲜得很,准是阿黄后半夜又出去叼的。
“阿黄!”豆豆趴在铁门上喊,“你昨晚上又上班啦?”
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门口拿鼻子蹭豆豆的手指头。豆豆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半根煮玉米。“我妈昨晚煮的,给你留的。”他从门缝底下把玉米塞进来。
阿黄叼起玉米,没吃。它转身走到藤椅旁边,把玉米搁在老李的拖鞋上——那双拖鞋是老李的,墨绿色的塑料拖鞋,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右脚那只的鞋带还断过,拿火烧了粘上的。赵婶收拾屋子的时候想把拖鞋扔了,阿黄不让,叼着拖鞋满院子跑,最后赵婶没办法,把拖鞋搁藤椅底下,说“行行行,给你留着”。
现在拖鞋上搁着半根玉米。阿黄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挺满意。老李以前就爱坐藤椅上啃玉米,啃完了把玉米芯随手搁拖鞋上,等阿黄来叼走啃着玩。阿黄现在帮他把玉米搁好,等他回来啃。
豆豆在门口看得直挠头:“阿黄你是不是傻?李爷爷又不会回来吃。”
阿黄不理他,趴下来把脑袋搁在玉米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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