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护城河边的柳树开始掉叶子。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把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吹得直晃。阿黄趴在老李的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它已经不太喜欢到处跑了,后腿的关节一到阴天就发僵,站起来要晃三晃才能站稳。
那片叶子是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
很小的一片,柳叶,边缘已经枯黄卷曲,像一只干瘪的耳朵。它在水泥地上打了几个旋,最后停在了藤椅的椅子腿旁边,紧贴着藤条编织的缝隙,不动了。
阿黄抬起头,看了看那片叶子。
它没有动。
它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把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东西,叼到藤椅下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去年秋天,也许是前年。第一次叼的时候,它只是觉得那片叶子上有老李的味道——老李每天坐在藤椅上,身上带着烟草和铁锈味,这些味道渗进了藤条的缝隙里,渗进了椅垫的棉絮里。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叶子,经过老李坐过的藤椅,沾了一点点那种味道,阿黄就觉得,那片叶子是老李留下的。
所以,它要把叶子叼到藤椅下面,和那些旧拖鞋、旧毛线团放在一起。那里是老李的味道最浓的地方。
阿黄撑着前爪,慢慢站起来。后腿果然发僵,它晃了一下,用鼻子顶了顶墙壁,稳住身体。然后它走到那片叶子旁边,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叶子的叶柄。
叶子很轻,几乎没有重量。阿黄叼着它,走到藤椅旁边,低下头,把叶子塞进藤椅下面的缝隙里。
藤椅下面已经有很多叶子了。
几十片,也许上百片。有柳叶,有梧桐叶,有槐树叶,还有几片不知名的野草叶子。它们被阿黄一片一片叼进来,堆在藤椅泥地上,和灰尘、狗毛、几粒陈年的狗粮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杂乱的巢。
阿黄在藤椅下面趴了一会儿,闻着那些叶子和藤条混合的味道。老李的味道。很淡了,但还在。像冬天里最后一丝炉火的余温,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它闭上眼睛,把鼻子埋进前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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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走后的第一个冬天,阿黄不知道怎么过。
屋子里冷得厉害。老李在的时候,冬天会生一个煤炉,炉子上的水壶整天咕嘟咕嘟响,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炉火的光映在老李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发红。老李会用那只粗糙的手摸阿黄的头,一边摸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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