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叠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芒,心里的影子却越拉越长。
当日午后,朱瞻均在西山机务局见了沈墨言。沈墨言正在归置一摞图纸,听闻凤阳的事,眉头拧得快打了个结:“殿下要去凤阳?那大同那边怎么办?尤九常的煤窑还挂着暗桩的身份,若是汉王得了消息提前收手,先前在雁门关外布置的棋就白走了。”
“所以我要你快一步。”朱瞻均在案前坐下,拈起一根炭条,在纸页上勾了一条线,“惊蛰号能跑到徐州,从徐州到凤阳就没有铁路了。你以兵部勘路的名义,调一队工部的人,沿黄河西岸探一条公路出来——不必修,只勘路线、标里程,五日之内给我一张可行的行军图。我这边走水路,比你慢两天。”
沈墨言一怔:“殿下是怕……尤九常从大同那边提前动?”
“不是怕他动,是要他动。”朱瞻均放下炭条,站起身道,“汉王在高墙里关了这么多年,却还能把手伸到南洋、伸到大同、伸进京城六部衙门,靠的是几条线绞在一起。如今周之安这根线已经被我们掐断了,但他的上线周之良还活着、还在递消息,汉王的线就不会断。我们缺的,是那张把所有线头连起来的总图。这张图,只有去凤阳才能拿到。”
沈墨言听他这么一说,便明白此事势在必行,当下不再劝阻。他连夜点了二十名工部勘路老手,带着干粮图板,往徐州方向去了。
朱瞻均则在次日清晨,带李忠、周彪、萧七娘一行十余人,乘惊蛰号蒸汽机车南下。机车头喷着白烟,拖着一节改装的客车厢,沿着去年刚铺好的铁轨碾过华北平原。车厢里没有太多陈设,朱瞻均坐在窗前,看窗外大片大片的冬麦田在寒风中泛着青绿——田野和铁轨并行,一道是新翻的黄土,一道是乌黑的生铁,像旧时代与新时代的界线,一路向前延展。
“殿下,”李忠从车头走过来,递上一只油布包,“沈主事临行前让捎的,说里头是凤阳高墙一带的丈量图纸。戴庸那边还没来得及画,但他记得大致格局。”
朱瞻均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张粗糙的宣纸,墨线勾出凤阳城的轮廓,东北角用朱砂圈了一个小方块,旁边注着一行小字:“院墙外有槐树林,林北为旧守备别业,废置。”朱瞻均的指尖在“废置”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又缓缓移开。
火车行了一日夜,第二日傍晚抵达徐州。徐州城外铁路工地上一片喧哗,几百名民工正用夯锤砸实路基,一个工部主事满头大汗地跑来参见,朱瞻均摆摆手免了虚礼,只交代几句“铁路延伸,注意排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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