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二十余人悄然离开天津卫。朱瞻均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毡帽,扮作商号掌柜模样,李忠与萧七娘则分作伙计与随行家眷。众人途经易州时换乘骡车,沿太行山麓折向西北,避开官道驿站,专走乡野小路。如此疾行五日,终于在大同府城外的御河东岸停下。
怀仁县在大同府城西南六十里处,一片黄土丘陵之间。白洞煤窑就藏在当地人称作“黑风口”的山坳里,地势隐蔽,三面环丘,唯有一条土路蜿蜒通往外界。煤窑外围散布着十来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煤筐铁镐,看上去与寻常矿场无异,但朱瞻均远远望去,便发现几处破绽:土坯房顶部虽覆着茅草,檐角却露出半截烟囱的铁皮,分明是新近加装的;窑口外拴着七八匹高大健壮的蒙古马,马鞍虽然卸了,但马背上磨出的痕迹形状规整,显然是经常驮负沉重的箱笼;更重要的是,那些在窑口进出的“矿工”虽身着粗布短褐,脚下的鞋却是牛皮底——这绝非下井挖煤的苦力该有的装束。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都有暗哨。”李忠缩在朱瞻均身侧的一块巨石后,压低声音道,“东北角那个土堆后头蹲着两人,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手法是老行伍的路子。”
朱瞻均点了点头。他已经在山坳对面的坡地上观察了整整一日,从晨光初露到日头西斜,煤窑的运转规律大致摸清:每日清晨、午后、傍晚各有一批马车从窑内运出煤块,沿土路向西驶往十里外的溪涧渡口装船;而夜间戌时过后,窑内灯火便全数熄灭,只有正屋那间堂屋还亮着油灯,直到子时才熄。依照郑三水的供述,那间堂屋正是尤九常平日议事之处,堂屋地砖下挖有暗窖,用以存放账册与密信。
“今夜动手?”萧七娘低声问。
朱瞻均却摇了摇头:“尤九常不在窑内。”
李忠一怔:“殿下如何得知?”
“你看窑口那些马车。”朱瞻均指向山下,“每批运煤的车上都插着一面小黄旗,旗角有褪色的墨字,若是去溪涧渡口,挂的是‘涧’字旗;但午后这批车上插的旗字迹笔画更多,像是‘府’字——他们运往的不是渡口,而是大同府城。”他顿了顿,续道,“尤九常白日里若在窑中,堂屋的火盆不会空着,但今早咱们到此处至今,那堂屋烟囱从未冒过烟。他在府城内。”
说话间,暮色渐沉,最后一辆运煤车吱吱呀呀驶出山坳。朱瞻均盯着那辆马车颠簸远去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事:郑三水供述中提及“大同马贩子尤九常派伙计铁脚李接货”,而铁脚李是在天津落网的,那么大同这边的接应人必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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