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
萧七娘微微一笑:“殿下忘了,我也是从南洋刀口上滚过来的人。”
朱瞻均将一件青布棉袍裹紧,系上悬在腰间的龙泉剑,从墙上取下一支短管燧发铳,塞进衣襟下的皮囊里。他将油灯吹熄,院中片刻间只余河水拍岸与远处活禽铺里鹅鸭的零星叫声。
夜色中,锦衣卫百户周彪已带六名弓手埋伏在海河湾芦苇丛里,另有两艘平底快船从下游水道无声划来,船头用湿棉被裹住,以防碰撞声响。朱瞻均与柳百川上了靠近岸边的头一艘,十名锦衣卫紧随其后,船桨裹着布,入水无音。
不远处的暹罗商船静静泊在河湾深处,三桅的帆已落下大半,只留前桅半帆,桅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映得船身轮廓如同伏在水面上的巨兽。朱瞻均眯起眼望去,恰好看见船上人影一闪——萧七娘已经踏着跳板登上甲板。
船上,萧七娘将青布袄领子竖起来,站在艏楼遮棚下,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捏着那枚錾鱼尾纹的通宝铜钱。林阿虎操着一口带着满剌加腔的汉话迎上来,目光先扫过她腰间,又落在她脸上,笑了两声:“这位女掌柜面生得很。何九叔在世时,可没提过手下有女人跑船。”
萧七娘不慌不忙,将铜钱弹出去:“九叔看走眼的人多了。我从吕宋回来,替九叔把最后一批铁器的尾账收齐,顺路来天津交割。郑三水告诉我,明日有人来提第三批货,林船主您的船怎么倒先解了缆?”
林阿虎接住铜钱,捏着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神色稍缓:“郑三水嘴快。不过女掌柜来得不巧,天色已晚,账目明日再算,货——”他话音一顿,忽然上前半步,借着舷灯的光仔细盯住萧七娘的左手,“您左手指尖怎么没有火燎疤?何九叔船上的人,凡是常年搬铁坯的,虎口和指腹都该有铁锈扎出的老茧,您这手虽不细腻,却像拿惯了笔杆子的。”
萧七娘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吟吟地将手拢回袖中:“林船主好眼力。我不搬铁坯,只管账,自然手上干净。”说着,她退后半步,右手已在袖中摸到一枚小指长短的铁针,同时目光瞥向船尾——按照约定,朱瞻均的船应当已经到了右舷外。
林阿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沉下来,低声道:“不对。郑三水今下午还同我说,‘何记来的人是从满剌加直回,左手虎口有拷铁链留下的疤,说话时爱用右拇指点额’——这是何九叔早年立下的规矩,船帮里人人都懂。你方才说话,却连一下也没碰额头。”
萧七娘顿时明白,自己虽然晓得鱼尾纹铜钱的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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