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一张粗绘的天津卫舆图,是李忠昨晚送来的。“李千户的人马现在何处?”
“按殿下的吩咐,锦衣卫的人化装成脚夫和渔夫,分别守在活禽铺东头的巷口和海河边,只要郑三水夜里出货,便立刻拿下。李忠自己带了三个人,混在码头脚行里,盯着暹罗船卸货。”萧七娘汇报完,目光也落在舆图上,“殿下打算何时收网?”
“就在今晚。”朱瞻均指尖点住活禽铺所在的位置,“郑三水白天收鸡,夜里出货,这是他铺子十几年来的规矩,今日应该也不会例外。柳老丈,有件事需劳烦您走一趟。”
柳百川拱手:“殿下吩咐。”
“码头脚行的人说,暹罗船今晨偏了舵,触了一下岸边的旧石墩,船尾底板裂了一条缝,正在找船匠修补。”朱瞻均看着他,“您老修了一辈子船,这趟活儿,非您不可。上了船,摸清他们舱底夹层里到底藏的什么,还有没有第二层暗舱。萧七娘,你把何记那个鱼尾纹铜钱摸出来,在郑三水面前晃一圈,就说自己是何九渊兄长的旧部,从吕宋回来找活路。郑三水若认了这枚铜钱,多半会把你引荐给林阿虎。”
“殿下是要我当饵?”萧七娘挑眉,没有惧色,“好,只要郑三水认这枚铜钱,我去暹罗船上走一趟,也省得登船时闹得鸡飞狗跳。”
“不,你只去活禽铺子,不上船。”朱瞻均摇头,“林阿虎比郑三水更警觉,你若突然出现在船上,他定会起疑。你只要让郑三水以为南洋那边来了旧人,他今夜出货时,就会多带一个人手去见林阿虎,甚至可能带着你去船上验货。到那时,柳老丈在船上,你在船下——夹击之势便成了。”
柳百川捋了捋胡子:“殿下是让我在船上给他们修船,顺便摸清暗舱?”
“正是。您就说船尾板裂口太大,需要拆开内舱壁才能修补,他们不答应,您便提出可以从外面钉一道铜皮,先堵住漏水。只要上了船,剩下的交给您。”朱瞻均说完,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印,递给柳百川,“这是机务局发的勘船铜印,若他们盘问你是哪来的船匠,你只说通州修造厂的外聘工匠,想接私活儿赚外快。”
当天午后,天津卫码头像往常一样热闹,盐船、粮船、客舟挨挨挤挤地泊在河汊里,脚夫们扛着麻包在跳板上往来。那艘挂着暹罗旗的三桅商船停在码头东端,船头甲板上堆着桐油桶和成捆的棕绳,两个水手懒洋洋地靠在船舷边晒太阳。柳百川扛着木匠家什走到船下,抬头吆喝了一声:“船家,可是要补船底?在下柳木匠,通州修造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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