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手艺快当,价钱公道。”
船上探出一个人头,正是那脚穿布鞋的横肉汉子,打量了柳百川两眼:“怎么不是本地船匠?”
“本地船匠都在海河对岸呢,这条河汊水浅,他们不愿涉水过来。”柳百川放下家什,指指船尾,“再说你这船尾裂的缝,用的是南洋铁力木,本地匠人不敢动。我修过下西洋的宝船,这活儿接得住。”
横肉汉子犹豫了一下,回头向船舱方向望了一眼。片刻后,一个穿着暗褐色绸衫的中年人走出船舱,正是船主林阿虎。他皮肤黝黑,颧骨很高,说话时带着一丝闽南腔:“老丈,怎么看出我船底裂了?”
“船尾吃水线上有一片新涂的桐油,颜色比舱壁新一倍,瞒不住常在水上走的人。”柳百川拍拍工具箱,“我这条命是造船的,船身上哪块板不对,打眼一望就晓得。”
林阿虎又打量了他一阵,终于挥挥手:“上船吧。先说好,只能从船尾外部补,不许进舱。”
“成。我切一条铜皮,从外面钉上,再用油灰捻缝,一晚上就能完事儿。”柳百川拎着箱子上了跳板,脚下稳健得很,一副老船匠的铁脚板。
船上的横肉汉子领他到船尾,他蹲在舷外,慢条斯理地量尺寸、割铜皮,实际上眼睛不住地顺着船舷往水线下看。船舷外侧有两排旧钉孔,钉孔排列的间距比寻常商船密了一倍,这是南洋私军火船常用的双层夹舱结构,夹层不过一尺宽,正好藏得了成捆的燧发枪和炮闩。他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忙活,偶尔抬头跟船上的水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从潮汐聊到鱼汛,说得滴水不漏。
天色擦黑,活禽铺子后巷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郑三水正蹲在笼子边给鸡添水,听到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七娘裹着一件灰布褂子,手里攥着一条汗巾,汗巾角系着一枚铜钱,晃晃荡荡地走到铺子门前:“郑家老倌,买几只肥鸡,我家长辈做寿,要三只母鸡。”
郑三水抬头,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汗巾角那枚铜钱上。他眯起眼,借着油灯的光仔细辨认——铜钱是普通的大明通宝,但钱孔四周錾着一条极细的鱼尾纹,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他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葫芦瓢,压低了声音:“这位嫂子要那么肥的鸡,是往哪儿送?”
“南边来的货,到了北边水浅,得抄旱路送。”萧七娘微微一笑,“老倌,这街上的粮行我走遍了,就您家的鸡最肥,您说这货怎么送?”
郑三水又看了她一眼,站直身子,朝屋里努努嘴:“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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