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娘进了活禽铺,一股鸡粪和谷糠的气味扑面而来。郑三水将门板半掩,拉开柜台底下一块破旧的芦席,露出地窖的木板盖:“嫂子是哪里人?”
“泉州何记,何九渊是我同宗堂兄的结拜兄弟,白礁一战后,我在吕宋躲了一阵。”萧七娘坐下,将铜钱解下来放在桌面上,“如今南洋那摊子事散了,我带着几个弟兄回了大明,想在北边找条新的活路。老倌你这边若还有上货的路子,不妨分我一杯羹。”
郑三水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眉眼间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何九渊的人还有活着的,倒是不多。可你找错人了,我这铺子只做鸡鸭生意,军械的事一概不知。”
“老倌不用急着撇清。”萧七娘笑道,“我不过是来买鸡的,您愿意卖,我就买;您不愿卖,我另寻主顾。但有一件事——那艘暹罗船今早触了石头,船匠正在修补,恐怕得歇几日才能走。这几日在码头上,谁知道会碰见谁呢?”
郑三水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沉默了一阵,重新开口:“……你当真是何记的人?”
“鱼尾纹铜钱在此,作不了假。”
“明日午后,还是这个时辰,你来一趟。”郑三水低头添了一瓢水,“到时我带你去见个人。不过见面之后,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官府的人,今晚就是最后一碗水了。”
“我要是官府的人,早就带着兵马来了,何必进你这满地鸡粪的铺子?”萧七娘站起身,拍了拍褂子,提起三只捆好的母鸡,顺手将铜钱收入怀中,“明日午后,一言为定。”
她走出活禽铺,脚步从容,拐过巷角,将手里的鸡笼交给一个看似是接应她的壮汉,低声道:“你去告诉殿下,郑三水认了铜钱,约我明日午后去见他背后的主事。”壮汉一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当夜三更,李忠从码头传来消息:柳百川已经修补完船尾,暹罗船水手请他喝了半坛酒,他借着解手的机会在船尾舱壁外摸到一条活板缝,缝里塞着油布包裹,鼓鼓囊囊,约莫三尺长。柳百川没有声张,收工离开了船,将情报报给了李忠。
朱瞻均连夜在柳记修船铺的后院召集众人。他点了李忠手下的两个锦衣卫小校:“明日一早,你们扮成河工,在活禽铺东西两头各停一辆骡车。郑三水若带萧七娘去见林阿虎,必然会走码头方向,你们不必拦人,只需盯住他们进了哪条船、哪间仓库,随后发信号。”
“殿下,明日是不是就要拿人了?”李忠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眼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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