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盐场,盐课司已答应迁往别处,地皮划归机务局。届时沿河建船台三座,另有铁工、木工、帆索、油漆四个作坊,配套仓库料场。老先生看还有什么缺漏?”
柳百川思忖道:“船台地基要打深桩,津沽土质松软,若不堪重负,造大船时容易沉陷倾斜。须从蓟州运条石来填底,用石灰浆灌缝,再铺三合土。还有,造船用木料多半要靠南运,殿下北地缺杉木,得提前定下货源。”
“杉木的事,我已着人往湖广采买,走长江入运河北上。”
“那便妥了。”柳百川点头,眼角露出几道笑纹,竟比先前亲切许多,“殿下办事利索,不拘常理,老朽跟着干,心里痛快。”
就在这时,码头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嚷。朱瞻均抬头望去,见一个醉汉踉跄地从那艘暹罗船边走过,猛地撞上船帮搁在栈桥上的木箱,箱盖翻开,露出里面装着桐油陶罐的同时,还滚出几块黑褐色土块来。醉汉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旁边有眼尖的脚夫凑上去看:“哟,这是何物?黑不溜秋的,像是矿土?”
船舱里立刻窜出一个矮壮汉子,一脚踹开脚夫,快手快脚地把土块塞回箱中,口中用别扭的官话喝骂:“看什么看!这是压舱的炉灰渣!卸货卸货,闲人滚开!”
朱瞻均的目光眯了起来。那黑褐色土块分明是硫磺原矿石——他前世在北方矿场见得多了,哪是什么炉灰渣。柳百川也注意到了,却不动声色,只低声道:“殿下,这伙人不是正经客商。正经商贩,哪有往码头拖硫磺矿的?”
“老先生眼力好。”朱瞻均微笑道,“且让他们歇一晚。明晚,我倒是要看看谁接这批货。”
当夜,朱瞻均在沽口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李忠安排锦衣卫分头盯守,他自己则换了身短打衣裳,拎着盏风灯在码头边闲逛,看似百无聊赖,实则逐一记住了暹罗船上下来的每个面孔。亥时初刻,一个披着蓑衣的人影从柳百川铺子方向走来,在暹罗船前停了停,又无声地拐进码头旁的货仓巷子。
李忠派人跟踪,不多时回来禀报:“那蓑衣人进了赵家老粮行后门,和掌柜说了几句,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油纸包,转回暹罗船前,把油纸包从舷窗递了进去。半个时辰后,船上下来一个短髭汉子,往城南药王庙去了。”
“药王庙。”朱瞻均垂眸想了想,“孤记得,朝天观旁边那间荒废的娘娘殿,就是当年何九渊私货入北方的中转站?去年抄何九渊府时,账册里有不少旧账指向北方,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线索断了。这来接头的人,恐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