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抄起船桨,却被埋伏在船篷上的锦衣卫从上方扑倒,一个也没逃出去。不到一盏茶工夫,那艘漆色斑驳的货船被搜了个底朝天。船底夹层撬开,里面整整齐齐堆着二十三箱铁坯,每块铁坯上都打着三叶草烙印;另有一只木匣,装着两套烫模用的模具、一叠账册,还有一封封了双鱼纹火漆的信——火漆上印着“满剌加都纲司”几个字。
朱瞻均并未急着离开寒鸦渡。他命人将栾世清和两艘船上的人全部绳捆索绑,押往通州修造厂的拘押房。那方仿制母模被他亲手用布裹好,带回厂里。一路上,他坐在马车上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布包用指腹摩挲那方铁模的边角,仿佛在掂量一件极沉的东西。
当夜,通州蒸汽修造厂东跨院的拘押房里灯火通明。栾世清被绑在木柱上,面前摆着缴获的账册和那封信。朱瞻均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块从铁模底部剔下来的火漆——那封双鱼纹火漆信被拆开后,信里只有寥寥几行字:“模已到手,货暂存通州。待京中事毕,即由旧港转满剌加,望都纲司派船接应。”落款是一个“柳”字,无日期,无地址。
朱瞻均将信纸推回桌上:“这封信,是谁让你转交的?”栾世清嘴唇发白,却还咬牙强撑:“小、小的不知……”
朱瞻均笑了笑,却不带多少暖意:“你不知?那你在通州城外不过是开了间铁栈,可你从松江常盈炉房购入的那批铁坯,每一块都打着这个三叶草印。你不知是谁交给你的,却敢用这样的货色卖给官修厂?通州修造厂七号备料棚里封存的私铁,票单上盖的瑞永铁栈图章,你也不认?”
栾世清额上冷汗直冒,身子微微发抖。站在朱瞻均身后的纪纲走上前,将一本册子翻开,摊到他面前:“这是你瑞永铁栈自今年正月以来的入账底册,凡是打过三叶草印的铁坯,共有一千四百余块,全记在‘常盈’名下。你名下一个铁栈,哪来的底气跟松江的炉房做这么大买卖?”纪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诏狱的阴森气。栾世清终于撑不住了,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松开肩膀,声音干涩:“是……是一位姓柳的先生让小的经手的。说是泉州何记的老主顾,何记出了事,他转到满剌加去了。每月从松江常盈炉房运来一批铁坯,让小的代存代卖,所卖货款三成交回何记旧人,七成留在小的手里周转。他给小的这一方模子,说是让小的照样子再翻几块铁印,以后何记的货,都打这个印记,好混过官道上的查验。”
“姓柳的,叫什么名字,如今人在哪?”朱瞻均追问。栾世清摇头:“小的只见过他两面,一次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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