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八月底,一次是上月十五。他每回来都带着两三个人,出手阔绰,说的是福建官话。上回临走时,他说要去通州城里,等一个人。”
“等谁?”
“他说等‘那位爷’——具体是谁,小的委实不知。”
朱瞻均心中已经勾勒出大致脉络。泉州何记的残余势力,借松江常盈炉房和通州瑞永铁栈的炉子,将私铁铸造打成官造印记,然后经满剌加都纲司的船队转运南洋。而这一方母模,竟是从宫里流出来的——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在南洋有势力,在京师宫墙内也埋着钉子。
天亮后,朱瞻均进宫面圣。
朱棣正在文华殿西暖阁批阅奏疏。这位五十七岁的皇帝比去年明显瘦了一些,眼角皱纹更深,但双目依旧锐利如鹰。他看到朱瞻均捧着一只布包进来,放下朱笔:“查清了?”朱瞻均跪下行礼后,将那方铁模呈上,又把夜里审出的口供简要说了。他没有刻意渲染,但每一句话都落在关键处。朱棣听完,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翻开铁模底部,看到那个“御”字印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内官监的东西,流到外面去了。”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他看向朱瞻均:“你此前说,程横案发前六天,曾用旧版机务局章给瑞永铁栈的私铁开了绿灯。程横既然能拿到旧版章,这模子又是从哪条路出去的?”
朱瞻均低头道:“孙臣查过机务局出入库记录,旧版章存放于营缮司库房,钥匙由司库太监保管。程横虽然能调章,但只能查阅文书,不能接触母模。母模一直锁在工部器库的铁柜里,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工部左侍郎处,一把在——内官监。”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搁下那块铁模,声音低沉:“内官监掌印太监马福来,管着宫里的铁器采买,工部器库的副钥匙确实在他手里。”
朱瞻均没有接话,只静静地等着。朱棣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个嫡长孙脸上读出什么。片刻后,老人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孙臣想持皇爷爷的乌木手牌,入内官监查对印信底簿。若确系马福来所为,孙臣请旨处置。若有更深牵扯——孙臣先不声张,回来奏明皇爷爷再议。”
朱棣盯着他半晌,终于从案头取出一方乌木手牌,递过去:“你要是查到线索,不论牵连到谁,先拿住再说。但有一条,若那人是朕身边旧人……莫要声张,只来回朕。”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这话里藏着某种不愿触及的忌惮。
朱瞻均双手接过手牌,叩首退出。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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