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通州城外的行辕里烛火摇曳。
朱瞻均自内官监归来后,始终未发一言,只把那只乌木手牌在案上轻轻转着。
烛光在手牌边缘的刻字上投下一道阴影,像是一道隐形的门缝,正缓缓张开。
沈墨言和李忠分坐两侧,萧七娘靠在窗边,怀里抱着一只半旧的藤箱,箱中装着从阿罗弯缴获的铁坯样本。
炭盆里的通州煤块烧得通红,偶尔爆起一两粒火星,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朱瞻均终于开口:“马福来那只藏物槽,是新凿的。槽口木屑呈湿色,应当是近三日内动过手。”
他顿了顿,“我们到通州之后,他一定已经收到消息,将对证物做了转移。”
纪纲坐在暗影里,声音低哑:“殿下,若容末将带人围了内官监,一处一处搜,未必不能翻出来。但这样一来,传出去便是皇太孙大张旗鼓搜宫,恐怕朝中那些本就等着挑错的老臣,又要在御前递折子了。”
“搜宫不是上策。”朱瞻均将乌木手牌放回衣襟暗袋里,“他既然敢把东西藏在门轴槽里,说明他也怕被人发现。如今东西出了库房,必然还放在他自认为最稳妥的地方,或者已经转交给了同伙。我们若把内官监翻个底朝天,最多拿到他一条命,可他背后的人、南洋那条线,就会立刻断掉。”
沈墨言微微颔首:“殿下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把线头递出来。”
“对。”朱瞻均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手指从通州移到旧港,再从旧港划到满剌加。“马福来只是一个掌印太监,他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罪去偷母模、翻铸私铁?为了银子?还是为了别的?”
萧七娘从藤箱里取出一块铁坯,在灯下翻了个面:“殿下,我记得泉州何记的账册里有一笔支出,是给内官监某人的常例银子,数目不大,但每月从未断过。当时我以为是寻常的人情打点,现在想来,那笔银子的经手人,恐怕就是马福来的底账。”
朱瞻均回头看了她一眼:“何记的密账残页还在吗?”
“在。”萧七娘从藤箱底层抽出一页发黄的棉纸,上面只有几行数字和一个花押,“记的是‘监字八号,月例七两,四季常例另送松江布十六匹’。我没有查出监字八号是谁,但阿罗弯缴获的账册里也有一项‘监八出模,付银一千二百两’。两个账本都对得上。”
李忠皱眉:“监字八号,会不会就是马福来在宫外的代号?”
“很可能。”朱瞻均坐回椅中,两指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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