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随即做了个手势:分两路,一路持火镰绕后点燃柴垛,一路封死仓棚正门动静,待浓烟起,以黑衣蒙面的人影从窗口翻出时,再逐一擒拿。
行动干净利落。柴垛燃起后,仓棚内果然传出惊惶的嘈杂声,片刻后有人推门要逃,却被守候在门侧的锦衣卫一拥而上,就地按倒。门内的人见出不去了,便朝窗口翻爬,李忠早已候在窗外,一刀背敲在其中一人的手肘上,那人惨叫一声,滚落在地,被身后的人捆了个结实。
仓棚内搜出两只黑漆描金的樟木箱,掀开箱盖,满是成叠的票据与账册,墨迹犹新。李忠草草翻了几页,目光停在某一行的抬头字样上——满者伯夷都纲司,赵福生,又与“泉州何记”四字相连。
他怔了怔,随即把账册合好,抱入怀中。
太阳已升到半空,阿罗弯港内的硝烟渐渐散去。凌云号抛锚就位,炮口犹然指着断裂的码头栈桥。港内泊着的十二艘走私商船沉了四艘、俘获六艘,另外两艘趁乱逃脱,但有一艘在出口水道触礁搁浅,船身在潮水中斜倾,货物滚落海中,浮满了碎木板与铁坯。
朱瞻均在舰桥上看完李忠送上来的账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何澄已经死了,他的名号还在账册上。说明这条线不止一人——有人顶着何澄的名头继续跟赵福生做交易。”
沈墨言从机舱上来,听见这话,微微蹙眉:“会不会是工部那个陆栋?他还没被押解入京,仍在福建。”
“陆栋是都水司的人,管水利河道,碰不到军器局的坯料。”朱瞻均摇头,“账册上这批货的名目是‘铁锅坯料’,但夹层的燧发枪组件出自军器局。能拿出军器局料单的人,在工部不会超过一只手。”
他合上账册,目光投向海面。晨光将阿罗弯染成一片碎金,何澄死了,赵福生跑了,陈九章还缩在苏门答腊的深山营寨里。但南洋深处,真正的链条仍没有断——满者伯夷的王廷,朝中隐蔽的接应者,以及某些尚未浮出水面的人。
“传令回旧港。”朱瞻均道,“把俘获的船和货一并拴好,活口押回,我要亲自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升火加速,尽快赶回旧港镇海楼。若我没有料错,有人很快会递消息来,试探这批货的下落。”
凌云号调转船头,铁壳舰在晨光中划开一道长长的白浪。船上炮位的硝烟未尽,甲板上的水手正在清理缠在舷边的断缆。李忠的快船在侧后随行,船上押着俘虏与账册,七弯八绕的走私水道中,船队如一支沉默的利箭,朝旧港方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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