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沉默片刻,终是应道:“末将遵命。”
是夜,乌云蔽月,海面漆黑如墨,惟浪花拍舷,发出碎玉之声。凌云号铁壳舰的锅炉舱内,炉火被压至最低,只以少量蒸汽推动螺旋桨,低速向西南方向推进。舰首的短管转架炮裹着防潮油布,炮手们轮流在炮位上待命。徐泾舟掌舵,目光一刻不离磁罗经。
沈墨言在机舱内,手摸过一截蒸汽管路的焊缝,指尖微凉——温度正常,压力平稳。她告诫自己不可松懈,面上不显半点。
朱瞻均站在舰桥,手扶舷栏,望不见海面,只能感受脚下甲板传来的节奏。那节奏沉稳,是他熟悉的大明工造之力。
四更天时分,前桅瞭望哨传来压低的声音:“北偏西约三里,火光三点,疑似阿罗弯石垒炮台的瞭望灯。”
徐泾舟当即下令减速,凌云号在暗夜中形如一尾巨大的铁鲨,缓缓滑向南面的深水航道。阿罗弯的水道曲折,但沈墨言早已将新测的航路图递到徐泾舟手上,航道、暗礁、水深,一应俱全。此刻,哪怕是闭着眼,他也能把船开进湾里去。
东方天际翻出一线鱼肚白时,凌云号已正对阿罗弯西侧水道。水汽蒸腾,晨光透过薄雾,将整座私港朦胧的轮廓勾勒出来:石垒炮台依山而建,六门铁炮的炮口朝向海面,但炮手显然不曾料到,会有大明的铁壳舰从外海方向直插而入。
“殿下,是否开炮?”徐泾舟嗓子微紧。
朱瞻均望向那石垒炮台上的旗杆——一面满者伯夷的旗子正随风飘动,与走私商船的旗号杂然并陈。
“升龙旗。”朱瞻均道。
明黄龙旗一升上桅顶,阿罗弯港内顿时炸了锅。炮台上的兵卒乱作一团,有人在推炮,有人在跑动,一艘泊在码头的战船匆忙起锚,却被自家泊船的铁链缠住螺旋桨,在港里原地打转。
“传令:十二门短管转架炮,对准石垒炮台齐射两轮,然后转向,压制港内战船。”
炮手们掀开油布,铁炮扬起炮口。朱瞻均一声令下,火星点点,巨响如雷,石垒炮台刹那被浓烟与火舌吞没。第一轮炮击便有两门铁炮哑了火,第二轮过后,石垒的半边墙垣轰然垮塌,炮台内人影溃散。
随即,炮口转动,对准港内停泊的武装商船。实心弹先至,撕裂船板;链弹继之,绞断帆索与桅杆。最早试图逃跑的那艘战船正被自己的锚链困在水道中央,一发链弹横掠而过,主桅轰然断折,帆布塌落,盖住了半截甲板。
徐泾舟掌着舵,凌云号缓缓切入水道,舰首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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