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棣。乾清宫中,已经五十六岁的永乐皇帝正伏案批阅漕运折子,案头堆着一叠天津卫所报来的“造船厂河工银两告急”文书。见孙儿进来,朱棣放下朱笔,抬了抬手:“朕听纪纲说,你昨夜又去了西山静庐,一宿没歇?年轻人也不可这样耗。”
“皇爷爷,通州厂新轧了铁轨样品,比旧轨强一倍不止。孙儿是想趁热打铁,把京宁铁路第二期工程提前三个月动工。”朱瞻均跪拜起身,将通州厂带来的样品报告呈上。
朱棣接过折子翻了翻,皱眉道:“第二期过了德州往南,要穿黄河故道,沿途沙土松软,路基不好打。你若提前动工,户部的银子未必跟得上。”
“孙儿已让机务局算过:若把旧轨换下的废铁回炉,改铸成铁轨枕垫,能省三成耗材;再加上漕运改走新式平底沙船的运费结余,差不多能抵上二期前段的开销。”朱瞻均说得笃定,“户部不必额外拨银,孙儿只需皇爷爷允一道旨:京宁铁路沿线府县,凡新征路段占地,照民田补偿章程办理,断不许地方豪强借机勒索。”
朱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盘算得清清楚楚。”他提笔在折尾写了“准”字,又盖上玺印。“不过,朕还有一个条件——宋礼的漕运清账才理了一小半,你既要用漕运的银子,就该让他尽快回工部理事。你那个机务局近来动作不小,朕瞧着,也该给朝堂透个风了。”
朱瞻均心里一沉,知道朱棣已有察觉——机务局连番行事,锦衣卫与都察院双派监察使,朝中已有不少非议。他面上不动声色,叩首道:“孙儿遵旨,待宋侍郎身体痊愈,即刻请其回部。近来通州厂修造事务繁杂,孙儿正缺老臣坐镇指点。”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去吧,天冷了,寻件大氅披着。”顿了顿又说,“南洋那边的事,朕已尽知。赵福生也好、满者伯夷也罢,只要不坏养生民、不开边衅,你放手去办——但有一宗,别让朕的凌云号在南洋折了威风。”
朱瞻均心中大定,领旨出宫。
两日后,通州修造厂第一次批量轧出了二十根标准铁轨,朱瞻均亲自主持了试压仪式。沈墨言带人用千斤顶压到二百石不变形,又令两名匠人合力将一根钢轨扛上铁砧,抡大锤断了三锤才打断一截,围观工匠纷纷叫好。
中午时分,锦衣卫千户李忠匆匆赶来,手里捏着一枚蜡丸:“殿下,徐泾舟传讯:凌云号在旧港西南二百里处遇见一艘自称‘吕宋商船’的广船,船身弹痕累累,船主哭诉是遭了何九渊劫掠,船上货物被洗劫一空。徐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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