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闪过:昨夜李忠翻墙进来时,是否被人察觉?她面上不露,问吴昌东家还有什么活计交代。吴昌顿了顿,忽然盯着她说:“东家说了,娘子手艺确实好,但来历还得再核一核。今日寺里来了位大人物,想见见娘子。”
萧七娘恢复镇定:“我一个修船的,还怕见人么。”
吴昌引她穿过暗门——她第一次真正进入那扇门后的地方。门后竟是一条通往港边的地窖,地窖宽阔如库房,堆着一排排木箱,箱子半开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火药罐和炮闩部件。地窖尽头放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人,身穿半旧青袍,面白无须,眼角带着阴郁的细纹。萧七娘一眼认出,这就是之前赵福生商栈里深夜出入的那位大明文官。
那文官见她进来,打量片刻,忽然笑了笑:“萧七娘,你当真以为,那把黄铜卡尺上的记号,我们没人认得么?”
萧七娘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但仍不作声色:“民妇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文官从案下拿出一张纸,上面拓着一个黄铜卡尺的印记,“你身上的卡尺,是镇海船坞、西山钢厂、松江船厂三处官造局共用的标准量具。可在这把卡尺的尺身上,除了官造局的编号之外,还有一处极小的暗记——那是机务局派到船厂的内桩才有的记号。你一个缫工,怎么会有内桩的卡尺?”
萧七娘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这层渊源,但朱瞻均把这把卡尺交给她时,只说是信物,她以为官造局的匠人都有。此刻她意识到,这把卡尺的身份地位远超她想象。但她仍强撑着说:“卡尺是我从船坞里偷出来的,原来有主,我也不知道什么记号不记号。”
那文官显然不信。他朝侧门一挥手:“来人——”
两名寺中武僧从侧门扑上来,将萧七娘两只胳膊钳住。那文官缓步走到她面前:“我们在满剌加经营多年,镇海船坞里也有耳线。萧七娘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随皇太孙驾临旧港,如今却自称是松江逃出来的缫工?你说是不是太过蹩脚?”他说完,朝旁一挥手,“把她的卡尺搜出来。”
正在此时,地窖另一头突然涌来一股浓烟,紧接着外面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李忠按事先约定,率锦衣卫从港口方向突袭,用火铳引爆了港边堆放的桐油桶。寺中顿时大乱,喊杀声与铳声交织。那文官脸色一变,顾不得萧七娘,急令武僧将她拖走。萧七娘在混乱中猛地一挣,用尽全身力气撞翻了长案,案上灯盏落地,火苗舔上了地上的木屑。趁武僧一时慌乱,她抽出方才藏起的磷线,往火上一撩,一道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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