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烔许你事成之后授凤阳卫指挥使,并特拨三百两黄金安家。你为他冒这一次险,图的是什么?”
李景的目光落在信函上,面色几度变幻,终于低声道:“末将……不认得这个印。”
朱瞻均也不动气,转头望向李忠。李忠轻轻点头,示意他调动的锦衣卫档案足以佐证。
朱瞻均便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松散的坐姿,平静道:“你不认得印不打紧。你只要认得船舱夹层里那批佛郎机红衣炮零件、认得藏在你粮袋夹层的泉州陈家私戳、认得从凤阳一路运来十五万石粗粮的账目,便够了。这些,桩桩件件,我都有人证物证。”
他顿了一顿:“我今夜没让你死在火并里,是想给你一条路。”
李景猛地抬头。
朱瞻均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放低了几分:“你也是卫率旧人,不是朱孟烔的死士。他许你的卫指挥使够大,但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批货从朴树湾出海之后,泉州商号要灭口几条船的人?你麾下五十条船、三百余人,他打算留几个活口?”
李景的面色终于变了。这一点,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深思。此刻被朱瞻均点破,他喉头动了动,额上渗出汗来。
朱瞻均说到此处,反而不再继续逼他,只摆了摆手:“带下去,给他纸笔,把他知道的朱孟烔联络人、账目存放处、泉州商号在运河上的据点,全部写下来。”
李景被人架下去时,脚步有些踉跄。
朱瞻均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舱底,才把目光投向舱外。夜风从河面灌进来,带着芦苇与水腥的气息,吹得烛火跳动,在舱壁上投下他侧脸的影子。
李忠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千岁,石重山求见。”
朱瞻均点头,让座。石重山进舱来,仍穿着一身芦花蓑衣,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脸上带着粗犷的笑意。他见了朱瞻均,单膝就要下跪——朱瞻均伸手虚扶,道:“舵主不必多礼。”
石重山也不推辞,起身拱了拱手:“千岁,湾里的货清点完了,炮管七十八根,转架二十五座,铁栓三百余套,铅弹两万余枚,火药一百二十桶。另有粮船夹层里的红铜线、铁皮、木模一宗,底下人看不懂是什么,请千岁过目。”
朱瞻均眉头轻轻一挑。红铜线、铁皮、木模——这不是军器,倒像是某种器械的模型或模具。他起身道:“带我看看。”
二人沿着跳板走到岸上,几名锦衣卫正持灯看守一排打开的箱子。朱瞻均蹲下来,借着灯细看——箱内是半尺长的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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