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成一盘一盘,色泽赤红,质地极纯。另有几块铁皮,被打成圆弧形,拼起来约莫是一根管子的形状,旁边还有几块木模,刻着槽道和卡榫。
朱瞻均拿起一块木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一根铜线对着灯比了比,忽然目光微微一凝。
他想起沈墨言前阵子报来的一件事:厦门船坞在修复“飞蛟”号蒸汽主管时,需要一种薄壁铜管,内径误差不得超过半分,寻常匠人铸不出,还是萧七娘用冷拔法一点点拉出来的。而眼前这箱红铜线,线径粗细均匀,几乎无需再加工,便能直接用于冷凝管——若是成规格的批货,便不只是修一两艘船的量,而是足以供十艘以上铁壳船用的配套铜管原料。
“这批铜线,是从哪儿来的?”朱瞻均问石重山。
石重山道:“问过水手,说是泉州商号的货,从南洋运回来的。”他顿了顿,“不过也有人讲,是从佛郎机人手里买的。”
朱瞻均把铜线放回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立刻说话。南洋铜料、泉州商号、永嘉郡王——这条路,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深。他沉默片刻,对李忠道:“这批东西单独封存,加标记,不必随军器一起入库。”
回到扬州城时,已经是后半夜。朱瞻均没有去官衙歇息,直接去了知府衙门偏厅。纪纲已在那里等着,桌上摊着一摞文书、账册,正低头翻看。
纪纲见他进来,抬头拱了拱手:“千岁,都审出来了。”
他翻着笔录道:“朴树湾这批船,领头的除了李景,还有泉州卫指挥佥事周世安的侄儿周明辅——这个周明辅管水路转运,今夜趁乱跑了,没落网。李景供出了三处联络点:一处是扬州城南的‘永顺’货栈,明面上做漆器生意,实则是泉州商号在运河上的中转站;一处是淮安清江闸口的船行,专替商号揽漕船夹带走私;还有一处是苏州阊门外一间银号,替泉州商号洗银子,每年过往银两不下十万。”
朱瞻均在桌边坐下,手指叩了叩桌面:“周明辅跑了,是往哪个方向?”
纪纲道:“有人见他跳水,朝西岸游去。我已派人追了。”
朱瞻均沉思片刻。周明辅只是跑腿的人,但他知晓沿途联络点,若能抓到,此事便坐实大半。若让他逃回去通报了泉州陈家,泉州那边的账目、人证必会迅速销毁。
“传话给徐州卫,”朱瞻均道,“把洪泽湖入河口的暗哨再往西扩十里,但凡夜里渡湖的船只,一律盘查。另叫徐泾舟的水营船队在高邮湖西岸布两道巡——明日一早李景押解出境,那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