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卑职还是用刀踏实。”
朱瞻均没答话,把短铳掂了掂,塞进腰后。
三条快船无声地滑出苇丛。船上所有人都伏低身子,桨叶入水时用布裹了,只听见极轻的水声。湾口粮船上的灯笼一明一暗,有沙哑的声音在喊:“快卸快卸,三更前得走!”
朱瞻均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为首一艘大船的艉楼上。那里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青绸长衫,腰系丝绦,不类寻常水匪。李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轻声道:“打头那艘‘顺’字旗的,就是李景的座船。”
朱瞻均记下了船艏的旗号,心中暗暗盘算。
忽然,湾口北岸传来一声鸮叫——又短又急,是漕帮的信号。紧接着,南岸也有夜鹭般的鸟鸣响应,三长一短。那些正在卸货的粮船登时骚动起来,有人拔了刀往岸边跑,也有人喝令快升帆。
李景的艉楼也动了。那个青绸长衫之人探出半个身子,沉喝:“不许乱!把跳板撤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朱瞻均在船头站起身来,抬手将一枚点燃的竹节炮信子往天上一举——那筒子是特制的,捻子燃尽,轰的一声闷响,一道赤红的火焰直蹿到半空,炸开成一把红伞。这是事先与石重山、纪纲约定好的信号。
霎时间,朴树湾四面苇荡同时鼓噪起来。
北边石重山率百余名漕帮精壮分乘十二艘快船,人人手持长杆挠钩,嘶喊着冲进湾口。
南边徐泾舟的十八条快桨船封住出江水道,船头架着一尺口径的短管转架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湾内。
东岸纪纲埋伏的锦衣卫也点火放铳,一排闷响,数十枝火铳箭矢齐发,把粮船上刚升起的帆索打个稀烂。
湾内顿时大乱。
粮船上的水手们慌作一团,有的跳水,有的钻舱,少数悍勇的抽刀喊杀,却被漕帮精壮的挠钩一个接一个搭住船帮,拉扯着靠不了岸。
李景的座船见势不妙,竟仗着船大桨多,拼着挨了两炮,硬生生朝南边冲来——南面正是朱瞻均三条快船的方向。
夜色中,朱瞻均看得很清楚。
他命快船稍稍散开,留出一条斜缝,让李景的座船冲过去,然后——他低声对李忠说了句什么。
李忠蹿起,一脚蹬在船艏横木上,纵身扑住座船船舷边缘的缆绳,一个翻身便翻了上去。
身后两名锦衣卫也各持短刀跟着跃上。朱瞻均的船恰从座船侧面切过,快船船头削尖的包铁首轻轻一顶,将座船的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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